闻瑞消失之后，云中子还僵在原地，手腕上的金身裂缝虽在缓慢愈合，却仍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道基受损、仙力运转不畅的滞涩感。
在被闻瑞铁钳般的手握住的时候，云中子也曾想奋力挣脱，但对方的肉身力量简直大得不可思议，是他金仙巅峰的肉身力量的不知多少倍。
捏住他手腕的手指只是稍稍一捏，就差点捏断了仙骨，还只是他与闻瑞纯粹绝对力量上的差距，技巧上的差距，更是让云中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的一切动作，对方好像早有预料，彻彻底底地被看穿了。
仔细回味自己的失败过程，就好像是心甘情愿送上门，乖乖束手就擒一样。
失败固然可耻，固然失落，但却又不像单纯的败者，云中子心中像被塞进了一团揉皱的锦缎，既有被“放走”的屈辱，又有难以言喻的茫然，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困惑——总觉得这场“惨败”，似乎哪里不对劲。
“我真的……从一开始就输得这么彻底？”
云中子低声自语，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一段重要的记忆被生生挖走，残留的碎片在脑海中打转——隐约有鲜血飞溅的画面，有拨云见日的畅快，可每当想抓住这些碎片，它们便像烟雾般消散，只留下更深的困惑。
若真是技不如人，倒也认了，可这份“输”里，偏偏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让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低估了闻瑞的手段？
错在燃烧道基、孤注一掷以至于剑招破绽百出？
甚至错在……不该执着于固有的阐教认知，忽略了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
闻瑞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去玉虚宫向元始天尊告状，是背后有通天教主撑腰才有恃无恐，还是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才是对天道预兆正确的阐释。
这么有信心，难道是因为闻瑞相信他才是真正“顺天应人”，而阐教、西方教却是在倒反天纲、倒行逆施，造下无边恶业却仍不自知？
上一回阐教众仙也是这般想法，广成子才理直气壮只身一人前去碧游宫向通天教主通报火灵圣母的死讯，根本不怕通天教主会挟怒出手，替门下弟子报仇。
这一回却是颠倒过来，闻瑞毫不避讳，坦言相告他就是收服了闻道人，将血海魔族教化成新人族，就是要开辟“新人族大兴”的世界新格局。
根本不怕元始天尊的怪罪，不怕阐教众仙给他扣上任何“搅乱天机、忤逆天意”的大帽子。
“或许……我……我们真的错了？”
云中子最后看了一眼方才被闻瑞随手击败位置，总觉得那个位置好像发生过他已忘记了的惊天变故，低声呢喃，随即拖着受伤的身躯，朝着昆仑山的方向踽踽独行，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寻找真相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