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击中了闻仲的心。
他猛地抬头看向文瑞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与动容。
过往，他一直对自己这个孽子的心性存疑，只要开启眉心竖眼，“奸人”雷达第一个锁定的目标，从来都是这小子。
从生下来那天起，闻仲就觉得这小子和自己犯冲，看到他脑中立刻闪现出鹰视狼顾、居心叵测、心怀鬼胎、满身反骨、笑里藏刀一系列贬义词。
后来待他渐渐长大，行事风格也暴露出了他的阴邪本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来就未曾将礼法纲常放在眼里，甚至大逆不道地撺掇闻仲行权臣废立之事——废掉帝辛立太子为王。
可此刻，闻瑞这番类似殉道者舍生取义的话语，让闻仲彻底改变了看法——眼前之人，真正将“众生福祉”刻进了骨子里，哪怕付出生命代价，也要为这个世界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闻仲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孩子，这么多年，是爹错怪了你！三圣齐至不可抵挡，幸而你亦心生死志，那就放心去吧，只可惜圣人出手，只怕你的残魂都保全不了……”
“为父听闻你在凡间界乱搞，已有私生子遗存，此前为父误以为败坏我闻家名声而不肯相认，待你身死道消，便将你的儿子，我的孙儿接到身边，悉心培养，将让他继承你的遗志。”
“啊这……”
闻瑞尴尬地扯动嘴角，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还要劳烦老爹现在动身，赶往碧游宫速速向通天教主求援，可别现在就放弃对我的治疗啊！”
闻仲也是一愣，疑道：“就算通天教主亲自赶来，元始天尊只需绊住他，为西方教二圣争取时间，你也必死无疑，还有什么求活之法吗？”
“呃……”闻瑞脸上的尴尬之色愈发浓重，吞吞吐吐道：“对方的三圣斩首之策虽厉害，我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挣扎……只是这法子不太光彩……”
“你又开创出新的截天秘法了？”
闻仲疑惑更甚，追问道：“西方教二圣绝非等闲，你那些改造凡物化腐朽为神奇截天法门，亦不能抵挡圣人手段。”
闻瑞眼神闪烁地道：“有道是‘我为众生，众生为我’，我截教致力于为众生万物求一线生机，总不能我教单方面付出，要讲究个有来有回嘛。既然我都为众生付出这么多了，众生也替我挡下一劫，也在情理之中。”
“我的计划是西方教二圣杀来，我便冲入自由城人群之中，寻人盾护我，好让那西方教二圣放不开手脚施展不开……”
“这是对方计划中唯一的漏洞了，西方教二圣受限于教义信仰，不可对无辜众生妄造杀孽，我便寻些身世清白的无辜孩童扎堆之处，他们断不可随意丢出大威力神通轰我了……”
闻仲额头青筋暴起，才刚刚被自家孽子殉道宣言引动的那一丢丢感动转瞬即逝，抡圆了巴掌就对着闻瑞那张贪生怕死的丑恶嘴脸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