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师兄这两句话,将她所有精心构筑的幻想推演砸得粉碎。
开局就放大招?什……什么玩意儿?
这跟赌徒把全部家当押在第一把有什么区别?一旦对方扛住了,灵力耗去大半,底牌尽露,那后面还打什么?任人宰割吗?
而且,全员堆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她懂,可六个人全都专精于此,这是什么奇葩配置?菜刀队?六个刺客?这战术也未免太过单一,太过极端了。
若是被对手用一个简单的群体减速阵法,或者大范围的控制类神通给克制住,岂不是要被人一锅端?连个能顶在前面的人都没有,大家一起光速去世?
我们不应该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取长补短,组成一个更全面的队伍吗?
大师兄这番言论,又一次颠覆了她从清虚观到归曦宗,从话本小说到实战经验里学到的斗法常识,好吧,emmm似乎她一直在颠覆,但是大师兄不会是想在大比时像原来那样之前修改天地规则来作弊吧?
这样真的好吗?而且我感觉大师兄你都能这样了,没必要搞这些吧?还要我们参加大比做什么,这一手漏出来,归曦宗都不用派弟子大比,直接就保送了啊喂!
不过,苏灵儿还是想说一下,就算不对,起码也能知道自己的为什么不对。
于是。
“大师兄……”苏灵儿定了定神,鼓起勇气,试探地提出自己的疑虑,
“此法,是否太过……冒险?‘一波流’的打法,变数太大,容错率几乎为零。若遇上精通防御,身怀重宝,或者擅长消耗战的对手,我们恐怕会后继乏力,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而且,将所有资源都投入到速度和一击之威上,等同于放弃了防御和耐力,这恐怕会让我方弟子的弱点暴露无遗……一旦被针对,后果不堪设想。”
她引经据典,从经典的“龟壳流”战术如何克制“爆发流”,到团队配合中“铁三角”站位的稳定性,再到灵力续航对于持久战的决定性意义,有理有据地分析了这种极端战术的种种弊端。
说完,她甚至还有些小小的自得,觉得自己总算是在大师兄面前展现了一次独当一面的思考能力。
然而,林清风听完她这一长篇大论,只是看着她,眼神不起半点波澜。
苏灵儿的声音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虚,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她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自信,被这潭死水般浇得只剩下忐忑。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林清风也有些无奈!
回合制回合制!怎么能用正常的战斗思维去想呢!而且一击过后打不打得过也能快速有个结果,省得浪费时间,你还有个人偶之心能用来作弊,其他人还是这样打又高效又保险些。
于是直接说道:“你懂战斗,还是我懂战斗?”
苏灵儿心头一颤。
“你懂修仙,还是我懂修仙?”
一句话,让苏灵儿所有精心准备的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这问题没法回答啊!
说我懂,那是何等的不自量力,何等的狂妄无知?大师兄可是能硬控神明,谈笑间让神明只敢下场来当磨刀石的绝世高人!
但这要怎么回答呢?
而林清风负手而立,声音缥缈而深远。
“为兄眼中所历的红尘枯荣,远比你这数载寒暑要沉重得多。”
“凡夫俗子看到的,是招式之变、术法之巧,是所谓的属性生克。而我看到的,是‘势’,是这诸天演化中不可违逆的‘定数’!”
没错,就是版本优势!
“修仙争的是什么?是那一瞬即逝的遁去之一!是因果交织间的绝对断决!所谓的万全之策,不过是弱者在恐惧未知时为自己编织的牢笼,是瞻前顾后者的拐杖。真正的强者,其道至简,从不需要第二招!”
为什么需要第二招?因为你第一招伤害没灌满啊!给对方留血皮,那不是等着对方下一回合开二阶段反杀吗?
“速度,是要在敌人的‘念头’尚未触及天机之前,便将结局彻底锁死在乾坤之中!大招,是以雷霆万钧的绝对位格,在战斗开启的刹那,便宣告其终结!”
“你还在考虑后手,还在计算成败,说明你的道心仍存杂质,未能做到一往无前。记住,真正的剑,出鞘之时,便已见血,若需回鞘再出,那便是对‘道’的亵渎!”
全点速度和攻击力!这回合你把对面秒了,你就不需要防御了,就算你打不过,你速度高了,起码也能也能拖死对方。
她被震得五迷三道,云里雾里,但也点了点头,接受了大师兄的说法。
“你自己好好参悟吧!”
林清风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苏灵儿一人站在传功殿中,心潮澎湃。
我明白了,大师兄!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准备立刻就去拟定名单,然后制定一套符合“光速去世流”……不对,是“绝对断决流”的魔鬼训练计划。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身后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苏灵儿心中一凛,瞬间戒备起来,还以为是敌人来袭。
可下一秒,那道刚刚潇洒离去的熟悉身影,再次出现。
只是此刻的他,脸色有些尴尬。
“咳,咳。”
苏灵儿整个人都僵住了,迈出去的腿还悬在半空中。
她刚刚燃起的满腔热血和悲壮的使命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浇了个透心凉。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又一个考验?大师兄是想看看我在他离开后,是否会懈怠吗?还是说,天机又变,他有更重要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