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失去观测与锚定的结局，无关善恶，无关强弱，只是多元宇宙的必然法则。”
闻瑞喉头发紧，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震撼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认知，他强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追问：“你说的观测与锚定，就是织天者投放的系统？那些被系统绑定的生灵，那些被管理员操控的宇宙，都是你们观测的工具？”
“是，也不是。”
观测使淡淡回应，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系统是观测锚点的载体，低阶管理员是锚点的维持者，而那些被系统绑定的生灵，是世界线活跃的‘佐证’——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成长、他们的兴衰，都是宇宙存在的痕迹，能让观测之力更加稳固。你们口中的操控、束缚、傀儡……在我们这里，叫维持存在。”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轻点，掌心的宇宙虚影中，浮现出艾娃此前带闻瑞看过的那些湮灭宇宙的残影，“艾娃带你看的那些湮灭宇宙，都是失去了观测锚点，失去了世界线活跃的佐证，最终被多元宇宙彻底遗忘的存在。它们不是被毁灭，是从未存在过，连‘被遗忘’的资格，都没有。”
闻瑞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观测使的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反抗的是外来的压迫者，却没想到，自己反抗的，或许是维系宇宙存在的希望。
这一刻，闻瑞心底的认知，第一次被彻底冲击、被彻底颠覆——他一生反抗的东西，背后竟然是维系宇宙存在的根基，而他毕生追求的自由，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一条通往虚无的绝路。
他醒悟了些什么。
他似乎有些理解多元宇宙的大玩家瑞克了。
作为宇宙中最聪明的人，瑞克明确地指出：“宇宙本质上是一头野兽，它以平庸之人为食，它刻意制造出蠢货，就是为了吃掉他们。”
宇宙最底层的法则，就是吃掉蠢人，织天者在批量制蠢人和比蠢人更蠢的人，好喂饱每一个宇宙，从而维持每一个宇宙的“存在”。
观测使看着陷入沉思的闻瑞，眼眸中的时空光轨渐渐恢复平静——他很清楚，这样的真相，需要时间去消化。
测使揭示的真相，对任何一个执着于“自由”的生灵而言，都是致命的冲击，当年她得知这一切时，也曾陷入过漫长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空气中的威压依旧厚重，数据流无声流转，时空监测图表的光带微微波动，观测使、艾娃、闻瑞三人伫立在原地，沉默笼罩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