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坑边的闻瑞，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死死锁着那些跳动的系统碎片数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提去看坑底激动又紧张的布彻。
他周身的淡银色纳米薄膜微微流转，隔绝了外界的所有气息，群敌环绕的绝境、一触即发的大战，在他眼里，似乎还不如平板上一组波动的数据重要。
布彻看着这副场景，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浑身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隐隐作痛，原本就沙哑的嗓音嘶吼得几乎破音：“喂！东方杂碎！你他妈看哪儿呢？！外面一群杂碎等着把我们挫骨扬灰，你倒好，抱着个破平板装死人？！”
他一边嘶吼，一边伸手想去拽闻瑞的胳膊，却被一道无形的纳米屏障挡了回来，狠狠摔在地上。
闻瑞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布彻身上，眼底没有丝毫紧迫感，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轻描淡写地像在开玩笑，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敷衍：“我说过那种话吗？”
他指尖轻点平板，屏幕上的数据微微一顿，“我不记得了，即便我说过，你就当我反悔了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布彻的心上。
布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展开——他不顾生死，放弃所有退路，拼尽全力赶来这里，支撑他的，就是闻瑞那句“布彻若同来，可获与你同款纳米作战系统”的承诺。
可现在，对方却轻飘飘地否认了一切，一句“反悔了”，就将他所有的决绝与期待，碾得粉碎。
他完全不能理解闻瑞的动机，更看不懂这个人的立场了。
如果只是想把他骗来，如果根本不打算给他对抗超能者的力量，还故意让他暴露在沃特公司无数英雄面前，暴露在全国民众的视野里，那不就等于钓鱼执法，亲手将他送上绝路吗？
他一辈子与沃特为敌，猎杀作恶的超能者，早已是沃特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身陷重围，没有丝毫胜算，等待他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或是被祖国人亲手撕碎的结局。
布彻彻底破防了。所有的愤怒、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闻瑞歇斯底里地嘶吼、痛骂。
不堪入耳的脏话如同潮水般涌出，每一句都淬着怨毒与崩溃，褪去了所有的狠厉与从容，只剩下被欺骗、被玩弄后的狼狈与疯狂。
“你他妈耍我？！我操你妈的！你知道我为了搞垮沃特，付出了多少代价吗？！你这个杂碎，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想看着我被他们杀死，你想看着我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