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瑞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戳穿了休伊的天真。休伊浑身一僵，怒斥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女友惨死的画面、沃特公司安保人员的凶残、祖国人伪善的面孔。
他不是傻子，只是被复仇的渴望冲昏了头脑。闻瑞的话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这个世界的秩序早已被资本和超凡力量扭曲，法律不过是沃特公司这类巨头手中的工具。
如果真的被系统绑定，遵循那些不切实际的正义准则，别说报仇，恐怕连自己都活不了多久。
“我……我……”休伊张了张嘴，声音变得嘶哑而无力，眼中的愤怒渐渐被绝望取代，随后又转化为深深的迷茫，“那我该怎么办？没有系统，我根本不是沃特公司的对手……我报不了仇了……”
闻瑞看着他迷茫的模样，语气冰冷地继续揭露系统的阴谋：“你以为那所谓的‘行为准则’是为了守护正义？不过是系统的双重枷锁罢了。一方面，它用这些条条框框给你洗脑，让你坚信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站在正义的制高点，哪怕屡屡碰壁也只会怀疑自己，而非系统本身。“
“另一方面，它故意用这种不切实际的规则，让你在扭曲的现实里屡屡受挫——你想报仇却不能动手，想惩恶却被法律和资本掣肘，无情的现实会一点点摧垮你的理性和精神防线，让你变得脆弱、偏执，最终更容易被系统操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休伊苍白的脸，字字诛心：“你就像一头被棍子上的胡萝卜吊着的驴子，永远追着那虚无缥缈的‘正义奖励’和复仇希望，却始终无法触及目标。说到底，你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候选人’，只是系统精心挑选的傀儡，一个能让它长期扎根这个世界、持续汲取能量、影响规则的定位锚点而已。”
休伊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颌线紧绷得发颤，刚才嘶吼时扯破的嘴角还在渗着血丝，混着未干的泪痕，在惨白的皮肤上划出刺眼的红痕。
他的肩膀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旧伤里，却浑然不觉疼痛——比起身体的折磨，闻瑞的话带来的冲击，更像一场精准的解构，撕碎了他仅存的天真幻想，也让绝望的底色里，透出一丝茫然的清明。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原本因愤怒和绝望而通红的眼眶，此刻多了几分怔忡，眼神涣散地落在闻瑞身上，带着被戳破幻想后的狼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心底的恨意并未消散，女友惨死的画面依旧清晰，可那股被系统蛊惑的狂热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清醒与茫然的复杂情绪——他终于明白系统是陷阱，却又不知道除了那根虚幻的稻草，自己还能抓住什么，就像溺在深海里的人，刚挣脱了致命的水草，却依旧看不到岸边的方向。
看着休伊颓败的模样，闻瑞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系统不是唯一的出路。你之所以觉得它是希望，只是因为你太弱小，只能抓住这根看似救命的稻草。但弱小，不代表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