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刚想转身去找克拉拉和安吉拉,余光却突然瞥见宴会厅门口的方向,人群的骚动明显顿了一下。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一个女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黑色吊带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双穿着细带高跟凉鞋的脚。
深褐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一种从容的、像是来见老朋友的表情。
周围的视线像被磁铁吸引一样,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阿德瑞娜·利玛端着香槟的手顿了顿,和旁边的杜晨交换了一个眼神。
米兰达·可儿原本笑着的脸,笑意微微收敛了一点。
......
吉赛尔·邦辰。
她怎么会在这里?
2006年,这位巴西超模结束了与维密长达七年的合作,从此不在维密走秀。
2008年的维密秀,她既没有出现在T台上,也没有被列为出席嘉宾的任何官方名单里。
那她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私人行程?朋友邀约?还是……
李砚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吉赛尔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和认识的人点头致意。
她经过海蒂·克鲁姆身边时,两个女人笑着拥抱了一下,贴面吻了吻对方的脸颊。
经过阿德瑞娜·利玛身边时,又停下来说了几句话。
吉赛尔是维密曾经的“一姐”。
2000年,她穿着价值1500万美元的梦幻内衣走秀,那是维密历史上最贵的梦幻内衣之一。
2005年,她又代言了1250万美元的梦幻内衣。
这些年,维密的广告牌上、宣传册上、电视特辑里,到处都是她的脸。
她是维密黄金时代的象征。
而现在,是以“前任”的身份,出现在“现任”们的庆功宴上。
“布鲁斯。”克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挤了过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吉赛尔·邦辰哎。”
“看到了。”
“吉赛尔怎么会来?”克拉拉的眼睛里也带着疑惑。
“她不是和维密解约了吗?我记得去年《时代周刊》评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的时候,还专门提过这事。”
李砚摇摇头:“不知道。”
“你要过去打个招呼吗?”克拉拉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毕竟你现在可是热度最高的设计师,也最了解女人,她应该对你很感兴趣。”
李砚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克拉拉摊摊手,一脸无辜。
“我是说职业上的兴趣。她虽然不走维密了,但杂志封面、品牌代言一样没落下。
前几天《ELLE》那组八十年代复古风的牛仔大片你看了吗?
拍得特别好。
这种级别的超模,你要是能请她穿你的高定,那效果……”
她话还没说完,李砚就看到和莱斯利·韦克斯纳打完招呼的吉赛尔•邦辰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他身上。
隔着小半个宴会厅的距离,那双眼睛像是能把他看透一样。
她端着香槟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朝李砚走了过来。
周围人的目光像被一根线牵引着,跟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李砚站在原地没动。
克拉拉很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从“贴身美眉”切换成“背景板”模式,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和安吉拉•林德沃一样,都快烧出来了。
“Bruce Lee?”
“吉赛尔女士。”李砚笑着点点头。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会来,事实上,我今天下午才飞到迈阿密。”
“来看朋友?”
“不完全是。”吉赛尔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槟。
“我和海蒂约了见面,商量节目......你也在这里,正好。”
李砚挑了挑眉:“我?”
“当然,你今年在大皇宫那场梦幻海滩系列,我在纽约看过了。
那场秀我印象很深。
不是那种浮夸的印象,是真的被打动。
那件浅天蓝色的——怎么说——就是最后压轴的那件高定,非常适合林德沃,very good。”
李砚笑了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很多人都说你是最了解女人下半身的设计师。”吉赛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从阿玛尼的logo丝袜,到YSL的铆钉高跟,那些设计,确实不是随便什么男人能想出来的。”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一种权威感。
毕竟,她是吉赛尔·邦辰。
她是那个被整个时尚圈称为“The Body”的女人。
她是那个走过无数场秀、穿过无数双高跟鞋、被无数设计师量过脚型、被无数摄影师拍过腿的超模。
她说“懂”,那是真的懂。
“谢谢,这个评价从你嘴里说出来,分量很不一样。”
吉赛尔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得很轻,但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你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李砚摇摇头。
“这是实话,你走了二十年秀,穿过的高跟鞋比我见过的都多,你说懂,那就是真懂。”
“二十年?”吉赛尔挑了挑眉。
“我有那么老吗?”
“1996年出道,到现在2008年——十二年。”李砚一本正经地算。
“我夸大了八年,抱歉。”
吉赛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她是真的被逗乐了,肩膀轻轻抖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Bruce,你真的很有意思。”
克拉拉在旁边默默给自己加戏——在心里疯狂点头。
确实很有意思,尤其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