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导设计的Rockstud铆钉系列,创造了品牌配饰类目的销售纪录。
更重要的是,布鲁斯的设计哲学——女性力量的后现代诠释与霓虹当代女性的自我认知产生了深刻共鸣。”
她侧身,做出邀请手势:“有请布鲁斯。”
掌声雷动。
李砚走到讲台中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高度。
他准备了日语开场白,这是安妮的建议,虽然只有三句话,但能瞬间拉近距离,对赚钱有好处......
不愧是当总裁的女人,专业!
“皆さん、こんにちは。東京に来られてとても嬉しいです。(大家好,很高兴来到东京。)”
台下响起善意的惊叹声和更热烈的掌声。
“私はデザイナーとして、美は国境を越えると信じています。”(作为一名设计师,我相信美是超越国界的。)
......
安妮·德·布雷格雷在台下微微点头,这个细节明天会成为媒体报道的亮点。
李砚切换回英语,正式发言。
“感谢安妮女士,感谢各位媒体朋友。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日本,但通过YSL在霓虹取得的成功,我已感受到这个国家对美的极致追求.....”
提问环节开始。
《朝日新闻》的记者第一个举手:“布鲁斯,您被称为艺术之神子,对此有何感想?”
李砚微笑:“这个称号让我受宠若惊。
但我认为这我不是。
我在安特卫普的四年,每天最少画图九个小时,画过的草图可以铺满这个会议室。
所以如果我真是神子,那我肯定不需要这么努力。”
《Vogue》霓虹版主编问:“您如何看待东京的时尚生态?
与巴黎、米兰有何不同?”
“东京的时尚是‘layers(层次)。”李砚回答道。
“原宿的街头潮流,银座的高级奢华,表参道的设计师品牌,六本木的艺术跨界……这些层次并存且相互影响,形成了全球独一无二的时尚景观。而巴黎更注重‘heritage(传承),米兰更偏向craftsmanship(工艺)。每个城市都有自己不可复制的DNA。”
终于,有记者问到了克拉拉。
《女性自身》的娱乐版记者站起来:“李砚先生,这次与您同行的克拉拉·阿隆索女士,在巴黎被拍到佩戴戒指,请问两位是否已经订婚?”
会场瞬间安静。
所有镜头转向李砚。
“克拉拉是我的女友,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模特,我们其实真的很年轻......私人问题就没必要说了吧。”
“但是大家都很想知道。”记者还想追问。
“下一个问题。”安妮果断介入,点了一名经济记者。
发布会在一小时后结束。
回到后台休息室,李砚松了松领口,长出一口气。
“表现完美,明天的头条已经可以预见了。”
李砚喝了一口水,“下午的行程?”
“两点,原宿。四点,银座。
我已经让区域经理准备好销售数据了。”
“OK。”
......
原宿的午后,闷热潮湿。
竹下通的狭窄街道上,少男少女们穿着夸张的洛丽塔装、视觉系摇滚服饰、涩谷系辣妹装,像移动的调色盘。
这里是东京街头文化的发源地,空气里弥漫着可丽饼的甜香和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李砚戴着墨镜,穿着便服,在安妮和两名助理的陪同下混入人群。
克拉拉和喵桑Choupette都留在了酒店,她的面孔太容易被认出。
“原宿的消费者平均年龄是18.5岁。”安妮一边走一边说。
“他们不追求永恒,追求的是今すぐかわいい(现在立刻可爱),所以快时尚品牌在这里很受欢迎,但奇怪的是,奢侈品也很有市场。”
她指向一家Gucci店:“那家店限量发售的涂鸦系列手袋,被原宿的潮流教母推荐后,三天售罄,购买者中有一半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
李砚观察着路人的穿着。
一个染着粉红色头发的女孩,穿着Vivienne Westwood的土星印花T恤,搭配Comme des Garçons的蓬蓬裙,脚上却是Converse帆布鞋。她背的包。
李砚眯起眼睛,是YSL今年春季款的手拿包,但被她用别针别满了动漫徽章。
“混搭。”李砚开口。
“把高端和街头、东方和西方、传统和亚文化混在一起,创造出全新的语言......”
“但这种消费者忠诚度很低,今天喜欢YSL,明天可能就转向Undercover。
所以我们在原宿的营销策略是限定和联名,制造稀缺性,制造话题。”
“聪明的做法。”
他们走进一家买手店。
店内,YSL的铆钉系列被陈列在中央位置,旁边是川久保玲和Supreme的联名款。
价格牌上的数字令人咋舌:一双铆钉高跟鞋标价1500美元,差不多是日本白领半个月的平均工资。
但更让李砚注意的是陈列方式。
高跟鞋被放在一个透明亚克力展台上,下方铺着黑色的鹅卵石,头顶的射灯以精确的角度照射。
背景墙上投影着动态影像,女性的足踝,旋转,踏步,铆钉在光影间闪烁。
“这是你们设计的?”李砚问。
“是。”安妮点头。
“我们研究了日本消费者的购物心理,他们不仅购买产品,更购买体验,所以我们在陈列上下了大功夫,把商品变成艺术品,把购物变成朝圣。”
她示意店员拿来销售记录。
“这家店上个月卖出47双铆钉高跟鞋,其中32双是被同一类客人买走。
25-35岁的职业女性,年收入超过1500万日元,有海外留学或工作经历。
她们购买的理由——”
安妮翻到备注栏。
“想在重要的商务谈判中展现气场、庆祝自己升职、送给自己的30岁礼物。
黑色款真的很受欢迎。”
李砚点点头后和安妮·德·布雷格雷前往下一个地方。
银座的景象截然不同。
宽阔的街道,百年老店与玻璃幕墙摩天楼并存,穿着和服的妇人与提着爱马仕的贵妇擦肩而过。
这里是东京的奢侈品心脏,空气中飘浮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YSL银座旗舰店占据了一栋五层建筑的整整三层。
外墙是黑色大理石与玻璃的极简组合,巨大的YSL金属logo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店内,区域经理佐藤健一早已等候多时。
“安妮女士,布鲁斯李,欢迎。”这位经理四十岁上下,头发全向后梳,西装是意大利定制......
“佐藤先生,麻烦你了。”李砚和他握了握手。
“请让我为您介绍银座店的运营情况。”佐藤递上一份装订精美的报告。
“本店2007财年销售额为38亿日元(约合3400万美元),同比增长22%。
客单价平均为45万日元,复购率68%。
最畅销的单品是Rockstud系列,占女装部门销售额的41%。”
他们一边走,佐藤一边解释陈列逻辑。
一楼是当季新品和配饰,二楼是成衣系列,三楼是VIP沙龙和限量款。每个楼层的灯光色温、背景音乐、香氛浓度都经过精心设计。
“一楼的灯光是5000K冷白光,让商品看起来更清晰锐利。”佐藤笑着解释。
“音乐是法国电子乐,节奏明快,刺激购买冲动。香氛是YSL的黑鸦片,但浓度调到标准的70%,避免过于侵略性。”
“二楼灯光是3500K暖黄光,营造家居感,让客人想象自己穿着这些衣服生活的场景。音乐换成爵士乐,香氛换成更柔和的自由之水。”
“三楼完全是定制服务,灯光可调节,音乐可选,我们甚至准备了六种不同产区的香槟。”
李砚注意到每个销售顾问的胸牌上,除了名字,还有一个小标签,有中文,日语,英语......
“银座店70%的客人是外国游客,其中华夏客人占45%。”佐藤解释。
“所以我们要求所有销售顾问至少掌握两门外语,我自己会中文和法语。”
“专业,难怪您能当经理。”
“过奖了,布鲁斯,跟您比起来我犹如坐井观天。”
嗯?
坐井观天可以这样用吗?
几人来到VIP沙龙。
沙发上,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士正在试穿一件YSL的晚礼服。
她的助理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三部手机。
销售顾问跪在地毯上,为她调整裙摆。
“那是三菱集团一位领导的夫人。”佐藤低声说道。
“她每年在我们店的消费超过2亿日元,今天试的是布鲁斯您设计的春夏系列......”
李砚看着那位夫人。
大约五十岁,妆容精致到看不见一丝皱纹,手指上戴着一枚目测超过10克拉的钻石戒指......
“她买这么多衣服,穿得完吗?”李砚忍不住轻声问。
佐藤沉默了几秒,用更轻的声音回答:“她的丈夫的第三任夫人,28岁。
这位是第一任,今年刚满50。
她不是在买衣服,是在买存在感。”
李砚忽然感到一阵尴尬。
奢侈品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是无数这样的故事。
用金钱填补空虚,用logo证明价值,用消费对抗时间。
“布鲁斯?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啊?小布鲁斯!你真帅气,合影可以吗?”
“布鲁斯李!i love you!”
...
这些客人,看到李砚来了之后纷纷热情的朝着这边扑过来,经理佐藤都不好拦着,都是vip和vic,怎么拦......
“布鲁斯,我们撤?”
“没事,人不是很多。”
......
“阔立即哇,你好,小布鲁斯,我是宫崎......”
宫崎夫人优雅地伸出手,指尖微微下压,这是一个习惯被亲吻手背的姿势。
李砚从容地轻轻握住她的指尖,短暂停留后便松开,行了一个标准的点头礼。
“宫崎夫人,幸会。
我是李砚。感谢您对YSL,以及对我设计的作品的喜爱。”
“李桑的帅气,比我预想的好得多。”宫崎夫人微笑道,示意李砚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销售顾问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开,VIP沙龙此刻成了私密的会客厅。
“请坐。
佐藤君,请为李桑准备茶。
李桑是华夏人,或许更喜欢龙井?
但我私心推荐静冈的玉露,此时的新茶正当季,有独特的覆下香。”
“客随主便。”
佐藤经理立刻躬身去安排。
宫崎夫人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李砚身上,那是一种审视与欣赏混合的眼神,如同在鉴赏一件新入收藏的艺术品。
“李桑比杂志和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年轻。
刚毕业一年?很厉害。
……
即便是在见惯了所谓天才的东京,这也是令人惊叹的成绩。
尤其是,你的设计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力量感,这很有趣。
我见过太多设计师急于表达叛逆,最终却只剩下空洞的喧嚣。
你的铆钉。”
她目光下垂,看向自己脚上那双尚未换下的、镶满细密金色铆钉的黑色高跟鞋,这正是Rockstud系列的标志性款式。
“它们尖锐,但并不真正伤人,它们装饰,却宣告着存在。
非常微妙的平衡。
我先生看到我这双鞋时,都说这不像我平时会选的东西,但穿在我身上,意外地合适。”
李砚微微颔首。
“感谢您的支持,设计对我而言,始终是关于平衡与对话。
铆钉的工业感与女性身体的柔美对话,圣罗兰先生留下的女性力量遗产与新时代的独立精神对话。
或许,也包括东西方美学之间的某种对话。”
宫崎夫人露出了更感兴趣的神情。
“对话……很好的词。
李桑知道三菱金曜会吗?”
李砚摇摇头表示不太了解。
“它是三菱集团最高级别的经理人联席会议,由核心企业总裁组成,每月第二个星期五举行。
也叫“星期五俱乐部”,是战后三菱财阀松散但有效的协调核心,也是集团的核心协调机构。”
“我丈夫的祖父,是金曜会初创成员之一。
他的父亲,也曾主持过多次会议。
到了我丈夫这一代。”宫崎夫人端起精致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依然每月出席,但讨论的话题,已经从如何扩张帝国的版图,越来越多地变成如何应对股价下跌、不良债权,以及……
来自华夏和韩国企业的竞争压力。”她的话语很轻,但也说出了霓虹经济界表面繁荣下的真实焦虑。
“我听说,米国的次贷问题,影响正在扩散。”
宫崎夫人看了李砚一眼,似乎惊讶于他对宏观经济的关注。
“李桑不仅懂设计,对经济也很关心。不错,米国那边情况很糟。
虽然国内很多人还在说霓虹不一样,我们的金融体系更稳固,但金曜会上的气氛,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越来越凝重。
集团旗下的东京三菱UFJ银行,已经在悄悄收紧对一些中小企业的信贷了。”她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
“所以你看,李桑,当我在这里购买你的设计时,从某个角度说,也是在为三菱尽一份力。
高端消费的景气,至少能让财报好看一点点,安抚一下股东们不安的心。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平衡?”
“夫人的见解非常深刻......受教了。”
宫崎夫人突然捂嘴坏笑道。
“其实...霓虹很多人对布鲁斯有想法,很多女孩想留下你身体里的优秀基因......”
“???”
她非常满意李砚的瞳孔地震。
“小布鲁斯,看来你不知道自己到底对女人有多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