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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克里雍酒店的沙龙被精心布置成浪凡蓝的海洋。
从悬挂的丝绸幔帐到侍者领结，乃至甜品上微型的糖霜雏菊，都浸润在那片独特的靛蓝之中。
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但与音乐竞争的是更高分贝的寒暄、亲吻面颊的脆响，以及香槟杯清脆的碰撞声。
李砚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阿尔伯·艾尔巴兹。
这位被时尚界誉为“最懂女人的设计师”，正被一群名流环绕。
他标志性的圆框眼镜后闪着温和又略带疲惫的光，黑色领结略松，正比划着手势，对身边的丽芙·泰勒和一位女士说着什么。
泰勒
不远处的沙发上，伊娃·门德斯正与知名造型师瑞秋·佐伊低声谈笑。
门德斯
瑞秋佐伊
这就是2008年Lanvin黄金时代的缩影。
创意总监光芒四射，明星客户拥簇，但只有李砚知道，这繁华的底座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并未急于上前。
一个年轻的东方面孔，在这样的场合贸然插入核心圈子是愚蠢的。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浅啜一口，目光冷静地扫视全场。
法国版《Vogue》的编辑，大秀前排买家席上常客、美国奢侈品百货尼曼·马库斯的高级副总裁。
他还瞥见角落里有几位身着定制西装、气质更接近银行家而非时装精的男人在低声交谈。
这或许就是王效兰女士正在接触的潜在投资者代表。
“布鲁斯•李？”一个略带沙哑的磁性女声在他身侧响起。他转头，看到的是法国影星伊莎贝尔·于佩尔。
她穿着一身Lanvin的黑色缎面连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恰恰是艾尔巴兹最擅长的“用剪裁诉说一切”的风格。
“于佩尔女士，很荣幸见到您。”李砚微微颔首，用法语回应。
“我看过你五月的秀。”于佩尔的目光直接而锐利，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那些对女性身体的优雅表达……很惊人。
不像一个22岁男孩的想法，倒像卡尔先生。”
李砚笑着点头。
“谢谢，卡尔先生确实指导过我，服装是盔甲，也是第二层皮肤。”
“说得好。”于佩尔笑了笑，目光投向艾尔巴兹的方向。
“阿尔伯也常说类似的话，他说他的设计是为真实的女人做的裙子。你们或许该聊聊。”
她举杯对着李砚示意，翩然融入另一群人中，留下了意味深长的引子。
恰在此时，艾尔巴兹似乎暂时从人群中脱身，走向摆放着精致小食的长桌，像是要喘口气。
“艾尔巴兹先生。”李砚正好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阿尔伯转过身，圆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流露出好奇。“哦，我们璀璨的新星，布鲁斯李！YSL的铆钉先生，最懂女人的设计师！”
他的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