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温图尔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布鲁斯在等什么？”
“克拉拉。”李砚简单回答，眼睛没有离开T台入口。
第十八个出场的模特踏着新的鼓点走出。
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步伐带着西班牙人特有的韵律感——正是克拉拉•阿隆索。
她身着的造型堪称整场秀的转折点：一件看似简单的黑红色连衣裙，加上一件披肩式设计的狐皮外套，颜色是从橙红到金色的渐变，如同被困在织物中的落日......
台上的克拉拉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当她走到T台最前端定点转身时，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第一排。
她知道李砚在，所以控制不住地要看他......
“呵呵，不知道尺度的年轻人。”
安娜•温图尔莫名其妙地感到不悦。
李砚会心的笑容，T台上克拉拉一瞬间的眼神...
“安娜女士，您是嫉妒了？”
老魔女脸色都有点变了，布鲁斯李这张嘴，能让卡尔吃瘪不是没道理的，这一老一小还挺相似，都毒......
至于他的感情经历，不提也罢。
安娜温图尔并未立刻回应李砚那句几近冒犯的调侃。
她的目光追随着T台上另一位模特身上一件由彩色皮草拼接出几何野兽派画风的短夹克，手指在搁在膝上的、那本从不离身的皮质笔记本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平稳，听不出情绪。
“布鲁斯。”她终于开口，视线仍停留在T台。
“卡尔讨厌迟到，更讨厌失控的情感流露，尤其是在他的秀场上。
那会打乱他计算好的每一个节拍。”她微微侧过头，标志性的波波发梢纹丝不动。
“你刚才那句话，让他听见，他会觉得你浪费了一个绝佳的、可以刻薄评论那条裙子袖笼剪裁的机会。”
“您是在提醒我注意场合与身份？”
“看来还不算太笨。”
“哈哈...谢谢提醒，不过我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
音乐攀至顶峰，又在一个强有力的和弦后戛然而止。
灯光大亮，照在空无一物的T台尽头。
几秒钟的静默，然后，掌声如同潮水般轰然响起，迅速席卷了整个空间，变得热烈、持久。
前排的嘉宾、编辑、买手们纷纷起立。
卡尔·拉格斐的身影从T台尽头那扇门后快步走出。
银白色马尾，黑色墨镜，修身黑色西装，高耸的白色衬衫领，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随意挥动两下，脸上是那种混合了矜持与不耐的经典表情。
他走得很快，在T台中央稍作停留，对着李砚和安娜•温图尔微微颔首，随后转身消失在门后，留下一个冷淡又耀眼的背影。
芬迪的米兰时装周大秀，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