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立于那高达万丈的巍峨门户之前,立于那仿佛由大道本身铭刻而成的“南天”二字之下。
扑面而来的威压,比远处感受时更加沉重,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窒息。
但那又如何?
机缘就在眼前。
那扇门,就在面前。
只要跨过那道门槛——
可就在这时。
有人注意到了。
在那巍峨的南天门正下方,那白玉铺就的台阶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立着一道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背对着所有人。
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似是察觉到一众大真人抵达的动静。
那身影缓缓转身。
深蓝道袍,纤尘不染。
墨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平静,眉宇间沉淀着一种历经万劫后的深沉与淡然。
那双眼睛,青金之色,深邃如渊。
“诸位道友,一路奔波,辛苦了。”
他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淡。
但那平淡的声音,在这巍峨的南天门前,在这十几位大真人的注视之下,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这座天宫,隐含凶机,暂不可入。”
他顿了顿。
那双青金眼眸,平静地扫过面前每一位大真人。
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还请诸位道友,暂候一甲子。”
……
话音落下,南天门前,一片死寂。
十几位大真人,十几道巅峰的气息,在这一刻,齐齐凝固。
他们望着那道深蓝身影,望着那张年轻却透着无尽沉稳的面容,望着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青金眼眸。
眼中的炽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所取代。
“候一甲子?”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是一名周身煞气翻涌的黑袍大真人,面容阴鸷,眸光如刀。
这是一位魔道散修,与在场大多数大真人都无交情。
但作为散修,能一步一步走到大真人境界,足以证明其天赋、资质、运势都是最顶尖的。
他盯着齐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嗬,你算什么东西,真君?
我等凭什么听你的?”
齐运望着那出言质问的黑袍大真人。
望着他眼中的冰冷与不屑,望着他周身翻涌的煞气,望着他那副“你算什么东西”的姿态。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却让在场所有大真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下一瞬!
齐运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起手。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双青金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一抹明黄色的光芒。
【斩立决】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快得那黑袍大真人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变幻。
然后——
“噗。”
一声轻响。
轻微到如同一个气泡破裂。
那黑袍大真人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空空如也。
一道笔直的、边缘光滑如镜的贯穿伤,从他前胸通到后背。
伤口之中,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气息,在缓缓弥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然后,他整个人,从头顶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那飞灰如尘埃般飘散,被南天门前那永恒流淌的罡风一卷,便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
南天门前。
死寂。
比方才更加浓稠、更加沉重、也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十几位大真人,十几道此界最巅峰的气息——
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齐齐凝固在原地,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黑袍大真人消失的地方。
落在那些飘散的、尚未完全落定的飞灰之上。
然后,缓缓地,齐齐转向那道负手而立的深蓝身影。
那道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深蓝道袍纹丝不动,墨发垂落如瀑,面容平静得如同万古古井。
那双青金眼眸,正淡淡地望着他们。
恍若刚才那一瞬间灰飞烟灭的,不是一位大真人巅峰的存在,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齐运望着那十几道凝固的身影,望着他们眼中那终于浮现的震惊、忌惮、恐惧——以及深藏的、被强行压下的不甘。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这巍峨的南天门前,在这十几位大真人的心神深处,轰然炸响!
“真君不在……”
“这玄黄,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