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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打中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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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地省莱茵家族派出来的使团,如今已经在高岩城的旅店之中下榻。

  谷地、长水和河湾,并称为“帝国南方三省”,互相结成政治上的同盟以对抗帝国核心的压力,莱茵家族、丹恩家族和马洛恩家族的关系也很是密切。因此长水省大公爵没有拒绝谷地的求援,承诺会派出最精锐的狩魔专家,去解决那边肆虐的亡灵天灾。

  使节团接着顺流南下,抵达高岩城进行求援,顺带询问法赫尔侯爵什么时候能过去——帝都那边已经给莱茵家族传讯,介绍了皇室对法赫尔侯爵的任命。

  困扰谷地省的并非简单的亡灵肆虐,当初河湾地联军对付怨灵军团所遇到的问题,谷地省贵族同样也不能免俗。说白了,就是很难对贵族们实行高压管控和详细筛查。

  狩魔猎人虽然是专业人士,但终归不是贵族。平民要安排贵族去做这做那的,哪怕是大公爵消耗威望用命令压下去,也需要极其麻烦的协调和沟通,但换成法赫尔侯爵来指挥就简单多了。好比亚马逊人众多的社区总会要求有亚马逊保民官,本质上还是身份认同大于一切标准。

  使节团进入高岩城后,没有急着去城堡里找女公爵,而是先在城内打探了一下情况。

  结果才知道,法赫尔侯爵还没从帝都回来呢!

  既然如此,倒是也不急着去催促玛珊女公爵。毕竟人家还在路上,总不能要求女公爵把人当场给变出来,让使节团带着回谷地省去。

  使节团在旅店之中住了一夜,次日在大厅之中集合,却发现一位同伴还没下来。

  众人来到房间之中,才发现那名同伴已经死在床上,表情莫名惊恐而狰狞。

  一柄匕首刺入了他的心口。

  “肯定是吸血鬼干的!”使节团众人面面相觑,很快就得出结论。因为房间内根本找不到任何入侵的痕迹,而同伴身上的财物也没有被搜走,显然不可能是入室行窃。

  接下来的检查也证明了这一点:尸体的心脏已经腐烂,说明这名同伴已经死去好几日了,只是被亡灵巫术转化成了不死生物,伪装成还活着的样子与众人同行。

  在形形色色的各种不死生物之中,只有吸血鬼最接近活人的相貌,刻意伪装之时除非使用专业法术进行侦测,否则几乎难以发觉。

  回想起前几日这位同伴还在与众人谈笑风生,使节团内部立刻陷入极大的恐慌状态,因为没人能确认身边的同伴之中,是否还有伪装的血族存在,因此经过紧急的讨论磋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立刻向高岩堡求援。

  收到谷地省使节团的求援消息,玛珊女公爵和老坦佛尔伯爵都不敢怠慢。毕竟上一任大公爵,就是死在能伪装面容的怨灵刺客手里,因此连忙派人去帝国宗教异端裁判所,将狩魔专家老穆拉克请过来。

  “现在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全城戒严。”老穆拉克严肃说道,“亡灵就像是蟑螂,当你在身边发现一只的时候,其实屋子里已经有一大堆了。”

  “好的。”老伯爵还没说话,玛珊就抢先答应下来,“还有呢?”

  “戒严之后,所有人都会待在家里,如果伪装的吸血鬼想要逃离,在街上巡逻的守卫们就能发现并杀死他。”穆拉克继续说道,“所以他多半是不敢出来的。”

  “接下来,我们只要派死亡祭司前往每处民居,对居民逐一施展亡灵侦测法术,就可以将隐藏在我们之中的憎恶内鬼给揪出来了。”

  “就这么办!”玛珊一锤定音地道,“吩咐下去,在找到亡灵之前,高岩城进入戒严状态!”

  “公爵大人,恕我直言。”老坦佛尔伯爵说道,“平民们只需要一纸行政命令就能乖乖听话,但贵族们恐怕不会乖乖听从城堡事务官的指示。您应该在高岩堡的庭院之中,将城内的贵族们召集起来,亲自宣布戒严以及这样做的原因。”

  “没错,公爵的话没人敢不听。”玛珊对此表示认可,忽然又道,“对了,城外的河间地贵族们,也得叫进来逐一排查。”

  “呃,等等……”老坦佛尔伯爵猛然反应过来:糟糕!

  筛查亡灵当然没什么问题,但你让河间地人进来之后,再要请他们离开就几乎不可能了。

  这么多的河间地贵族簇拥着雷恩·法赫尔前来高岩城,显然不是来拜访玛珊公爵的……他们是要营造出群情汹涌的声势,对公爵之手发动致命的攻讦!

  “如果河间地贵族之中也被亡灵侵蚀,那么贸然允许他们入城,必然会给高岩城带来极大的风险!”他连忙劝阻说道,“那些贵族加仆从可是有一大帮人呢!”

  玛珊心想似乎也对。之所以要宣布全城戒严,就是为了隔绝人员流动,为筛查亡灵创造可以执行的空间。

  如果允许河间地贵族入城,那如果有贵族要出城怎么办呢?又有其他人要入城怎么办呢?口子一旦开了,后续再要堵起来就很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严防死守。

  “既然如此,那就让安息圣所派几个死亡祭司出城,告知河间地人具体情况,并且在城外给他们做亡灵侦测吧。”玛珊点头说道。

  在城外做亡灵侦测……老坦佛尔伯爵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现在也没有时间细想了,他还得主持全城戒严的任务呢!因此也只能告辞离去。

  高岩城的死亡祭司收到任务,出城来到河间地贵族的营地之中,告知他们城内如今已经混入吸血鬼,需要对他们所有人都进行亡灵侦测。

  贵族们都看向雷恩。

  雷恩沉默片刻,说道:

  “如果是公爵大人的要求,我们身为封臣自当遵从。然而,我们抵达高岩城已有一日,仍然没有举行宾客仪式,现在又要如犯人般被逐个检查,恐怕会引起河间地人的众怒。”

  他这边话音刚落,河间地贵族们就像是被打开了开关般,立刻沸反盈天起来:

  “哪有上门的宾客不加以招待,反而要进行搜身的?”

  “我们河间地人是什么能被随便捏的软蛋吗?”

  “这肯定不是公爵大人的意思,必然是有坏人在旁边挑唆怂恿!”

  “我们要面见公爵大人!”

  许多贵族们甚至干脆拔剑,朝着死亡祭司们怒目而视。祭司们哪里敢得罪这些大爷,连忙找了个理由转身回城,跟老坦佛尔伯爵讲明情况。

  老伯爵的不好预感终于实现了。雷恩如今已经摆明态度:要么过宾客仪式让我们入城,要么就别做亡灵侦测。

  好好好,你们不想做亡灵侦测,那就都别做了。继续在城外待着吧!

  不去管城外的河间地贵族,老伯爵开始安排守卫巡逻,为死亡祭司提供施法材料,以及邀请城内的贵族们到高岩堡来,并且提前私下告知他们“必须百分之百服从公爵大人的命令。”

  就在这时,玛珊的随身侍女来了。

  “公爵之手大人。”侍女说道,“公爵大人刚刚与莱茵家族的使节会面,对方提出既然法赫尔侯爵已在城外,希望能尽快让他进城,商讨前往谷地省平乱的事宜。”

  “是谁告诉使节团这件事的?!!”老坦佛尔伯爵勃然大怒。

  莱茵家族的使节团上午才到,他不认为城外的雷恩能有这么灵通的消息渠道,多半是高岩堡内被安插了内鬼,第一时间将情报用渡鸦传出去了。

  当然,如今再去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因为玛珊公爵没法回应莱茵家族使节团的请求。

  如实告知?说公爵大人被麾下贵族集体堵门,不敢让他们入城?以玛珊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如果找个理由敷衍过去,使节们又不是傻子,到时候回去将情况一说,莱茵家族多半什么都猜到了。

  好嘛!丢脸都要丢到谷地省去了!

  玛珊派人来通知老坦佛尔伯爵,实际上就是下最后通牒:赶紧让雷恩进来,在使节团面前把这件事情给我糊弄过去,不要让本公爵丢人!

  老坦佛尔公爵沉默良久,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打中了死穴。虽然玛珊大多数时候都对他言听计从,然而一旦遇到她的利益即将受损的时候,根本就不会给他半点商量余地。

  公爵之手,终归只是为公爵办事的手套而已。

  “让河间地人进来!”老坦佛尔伯爵冷冷说道,“另外,告诉使节团,就说法赫尔侯爵正在城门接受宾客仪式,很快就会抵达高岩堡。”

  城外,得知高岩城终于开门的河间地贵族们,很快就陷入了兴奋的欢乐海洋。

  进城了!我们即将大摇大摆进城了!担任公爵之手的丰饶地老鬼,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如何啊?

  哈哈!

  “是巧合吗?”在喜气洋洋的声浪之中,黑冯侯爵摸着小胡子,低声问道,“在坦佛尔伯爵将我们拒之门外的时候,城内恰好就出现了亡灵肆虐的迹象。是偶然出现机会被守护大人给抓住了,还是这一切都是守护大人的算计和安排呢?”

  “有区别吗?”奥斯汀侯爵反问他道,“甜美的胜利果实,会因为其中含有运气成分就变得不那么美味了吗?”

  “并不会。”黑冯侯爵释然笑道,“只要这位河间地守护大人,能一直带领我们走向胜利,不管采用什么方式和手段……”

  “那么,黑冯家族就会成为他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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