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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决定性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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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众人终于将堆积如山的信件全部处理完毕。

  大部分的信件都是来自帝都的贵族太太和小姐们,具体内容也全是些毫无营养的诅咒与辱骂。考虑到还有数倍的信件被门卫所拦截,不由得更加让人感叹这些亚马逊人在打舆论战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动员力和组织性,几乎能跟第二人类帝国建国初期的市民军团相提并论。

  帝国军团正统在亚马逊了属于是。

  当然,其中也有少数贵族写信来问询、建议,亦或是委婉地表示支持。雷恩让英雄们将这些信件单独分类出来,以确认在庞大的帝都贵族群体之中,有多少是愿意站在帝都守备队这边……或者说,表面上愿意站在这边。

  在一场混乱的战争之中,分清敌友是最为关键的事情。毕竟对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力的利益联合体,正在持续将帝都局势推向危险的悬崖,就连皇室也对其束手无策,所以雷恩必须万分谨慎行事。

  “真有意思。”确认完整体情况之后,法汀忍不住感慨说道,“越是身居高位的大贵族,越是能意识到当前的局势之危急。我还以为如今的帝国上层早就已经腐朽完蛋了呢。”

  “他们不是蠢,是坏。”贝莎莉娅悠悠说道,“局势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必然是这些‘先见人士’明知不对却毫无作为而导致的。即便是来信表示支持又有什么用呢?真到了需要掷下筹码的时候,他们恐怕一点成本也不愿意支付。”

  虽然是在跟法汀闲聊,但其实是在提醒雷恩,“这些贵族如今还称不上是我们的盟友”。

  雷恩当然对此心知肚明。他并不打算回复任何一封信件,只是吩咐贝莎莉娅先将那些无聊的辱骂信件全部处理掉,接着又转身俯在书桌前面写信。

  艾尔琳娜从他背后凑了过去,仔细一看,开头是“敬爱的皇后陛下”。

  哼,又开始讨好那个女人了。

  艾尔琳娜很讨厌皇后玛格丽娜,因为在她生前的那个时代,只有一个女人能被称作帝国皇后,就是她的母亲。

  记忆之中的精灵母后集美丽、仁慈与善良于一身,是艾尔琳娜心目之中最为美好的存在。相比之下,那个虚伪、自负又愚蠢的玛格丽娜,简直是玷污了“皇后”这个词汇。

  精灵公主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无聊地望向窗外,忽然注意到一个金袍子正在匆匆赶来。

  “司令官阁下,皇家信使来访!”

  “带进来。”雷恩头也不抬地道。

  “是!”金袍子将鞋跟用力一并,发出巨大的声响,“忠!诚!”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现在金袍子们大喊忠诚的时候都要踢个立正,而且还会互相比较鞋子碰撞发出的声响,以音量更大的那个为荣。

  帝都信使匆匆步入军营,顾不上跟雷恩寒暄,迅速拿出谕旨宣读起来——皇帝陛下当时怒火中烧的表情,他在接谕旨时可是亲眼所见的,因此急需立刻回去复命,以免因为办事不利而被陛下惩戒发泄。

  听到皇帝下令要去找财政大臣布朗的麻烦,饶是雷恩自诩见多识广,闻言也忍不住两眼一黑。旁边的英雄们更是个个目瞪口呆,即便是黛雅都给听懵了。

  虽然帝都守备队扩编,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但是带兵围攻财政大臣的官邸……怎么,陛下是打算跟帝都贵族全面开战吗?

  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因为有一句话说得好:“无论是用利益还是恐惧,能让贵族们拥护的才是皇帝,否则只不过是个国王”。

  一旦皇帝陛下掀起和帝都贵族的全面战争,无论最终是输是赢,帝都必然会被打烂,那帝国四境和边境省份要怎么办?所以只要帝都贵族们集体强硬起来,以皇帝尼洛卡斯的性格,冷静后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退让认怂——然后将听令执行的雷恩推出去背锅,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如果拒绝执行谕旨呢?那又铁定会被皇帝怀疑忠诚。所以遇到脑残的上级就是这样的,即便他事后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傻逼,却也不能容忍因为他犯傻就拒绝听令的下属。

  “法赫尔阁下。”皇家信使见他迟迟没有言语,出声提醒道,“请您听令行事。”

  “当然。”雷恩迅速回过神来,接过信使递过来的谕旨。

  等信使离开之后,众英雄们才将雷恩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

  “我的建议是置之不理。”艾尔琳娜冷冷说道,“能当金袍子司令官的贵族遍地都是,但能带领金袍子稳定当前帝都局势的,我不相信皇室能找到第二个人。你就当做没接到谕旨,皇帝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将你赶走。”

  “别傻了,艾尔琳娜。”贝莎莉娅表示异议,“如果你跟这些人类贵族打过交道,就知道永远不要高估他们的智商。一个能气急败坏到跟贵族们全面开战的皇帝,你要怎么去奢求他保持理智呢?旨意是肯定要执行的,但是可以尽量拖延时间,比如先包围财政大臣的宅邸,争取到皇帝冷静下来为止。”

  “拖延时间才是愚蠢的做法。”艾尔琳娜反驳说道,“只要你出动金袍子,必然引起贵族们的全面警惕。你以为你在拖延时间,对面还以为你在憋什么杀招呢!肯定会立刻采取反制措施。当前局势经不起任何微小的激化因素,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做。”

  “可以事先跟财政大臣放出口风。”贝莎莉娅的脑子转得很快,又想出另一个主意,“只要双方密谋妥当,就不用担心对面会误判局势。”

  “财政大臣显然不可信任。”艾尔琳娜还是摇头,“你想着跟他密谋合作,他转头就能将你卖掉。”

  “我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吗?”贝莎莉娅冷笑说道,“当然是找中间人去跟财政大臣沟通,随时都能切割关系的那种,绝对不会给他留下任何可供利用的把柄。”

  “你要找个无关紧要的人跟他沟通,那怎么让他相信你是真的没打算跟帝都贵族全面开战,而不是在试图拖延时间?”艾尔琳娜质问她道。

  “如果他真的蠢到那种地步,还不如直接干掉算了。”贝莎莉娅嘲讽说道。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欧若拉突然说道,“只要能在周围找个制高点,我就能一箭把财政大臣干掉,而且保证让他们找不出是谁干的。”

  “我也可以。”法汀笑道,“而且我不会留下任何箭矢,刺杀得手后就立刻逃走。”

  “在护卫森严的贵族宅邸之中逃走还是有难度的,在我这边不过就是射一箭的事情罢了。”欧若拉提醒她道。

  “对你来说有难度的事情,对我可未必哦。”法汀笑眯眯地反驳。

  众人很快就争执得不可开交,每个人都在坚持自己的想法,且有一百个理由去反驳对方。只有雷恩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她们吵来吵去的样子,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表情。

  “雷恩,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吗?”黛雅在旁边小声问道。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提前撤离帝都,回到河湾地以自保。”雷恩慢条斯理地道,“所以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这倒也是。”黛雅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觉得如何?”雷恩随意问道,“四个人有四个不同的意见,你站在谁的那边呢?”

  “嗯,我也没有什么头绪……”黛雅略微沉吟片刻,说道,“不过,我们那边有个说法,就是不要跟在气头上的人对着干。财政大臣应该也不想去惹怒皇帝陛下对吧,那样对他不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吗?”

  “你的意思是。”雷恩缓缓说道,“既不是一味愚钝地执行谕旨,也不是死板地拒绝执行,而是设法让财政大臣向皇帝服软,从而既避免了双方发生冲突,又能解决皇帝的真正需求。”

  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英雄们惊讶地看着黛雅。

  “诶,这是我的意思吗?”黛雅有些麻了,“我好像没有这么说过……”

  “就按黛雅说的办!”雷恩直接打断了她的自我怀疑,“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财政大臣向皇帝认错吗?”

  “在他出行的时候一箭射掉他的帽子。”欧若拉立刻说道。

  “或者写一封威胁信,在他睡觉的时候放到他的枕边?”法汀建议说道,“让他怀疑身边有皇室埋伏的刺客。”

  “黛雅刚才启发我了。”艾尔琳娜恍然大悟,“我们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贵族那边也不会好受的。一旦选择跟皇室全面决裂,就等于失去帝都的两大军事力量,即守备队和皇家禁卫的庇护。在当前这种随时可能爆发战乱的环境里,任何人都有可能重蹈达克罗斯公爵在街头遇袭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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