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医疗人员们已经面露震撼与惶恐，紧急的为战国元帅处理着。
倒是战国本人，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在意身上几乎致命的伤势。
他有些沉默，跟卡普一样，沉默着彼此对视。
直到某个瞬间，他忽然喃喃自语般的开口。
“卡普，你说……我们海军……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难相信，
这样的话会从海军元帅口中说出来。
并且还是当着其他海军的面说的，而不是私下的交谈。
某种程度上，如此的作为已经能够算是动摇军心了。
只要看看周围就会发现，当战国开口说出这句话时，那些医疗人员都纷纷面色骤变。
神情从原有的强撑着斗志变成明显的动摇。
若非说出这句话的，是堂堂海军元帅战国，现在就得有人站出来让他闭嘴。
“这种事情还是看今天之后吧。”
卡普闷声回应着，一双老眼此刻满溢着悲戚。
因为撤回来的路上，见到了太多太多的尸体，如同米袋倾倒的密麻米粒般铺在地上。
只是路过，他就认出了不少眼熟面熟熟识的后辈，同僚。
心中更是涌动复杂至极的情绪。
罗克背叛救走艾斯时，无论大局如何，他心中都是有着惊喜的。
甚至是乐于看见的。
虽然处刑失败，海军的威严遭受动摇，世界的正义更是埋下犹如炸弹般的隐患。
但至少他本就要守护的珍贵事物，他的孙子活了下来，自己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处刑中。
这是一件好事。
卡普不否认自己乐于这样的发生。
但随后发生的事，大大超出了卡普所能接受的极限。
海军的力量在短时间内遭受了极为严重的损失，实在是死太多太多人了。
看着地上失去气息的海军，同僚，下属，友人，面熟的人，卡普就恍惚觉得这些人……因为艾斯而死。
甚至可以说死的没有意义。
进行这场浩大战争的根本意义，已经随着艾斯被救走而消失了。
这场战争也变成了他们海军自找的苦果。
没有意义，没有诉求，没有立场，仅仅只是为了捍卫海军的大本营。
为了保护马林梵多，为了抵御敌人的进攻，为了在海贼赶尽杀绝的敌意下存活下来。
越是如此，卡普就越心情复杂，他的珍贵之人，他的孙子活着，海军们却死了一个又一个。
卡普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绪。
愧疚？不安？彷徨？喜悦？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不清楚，他只能握紧自己的铁拳，像以往一样从始至终的为了正义挥动。
直到一切平息或者自己战死为止。
披上的正义大衣，是不会自己脱下来的。
不过，
卡普自己也知道，战死恐怕是很难的事情。
敌人留手了，或者说米霍克没有下杀手的意思。
纵然是以一抵二，面对他跟极尽升华的战国的联手，那位曾经的世界第一剑豪也在硬实力上胜过他们两人。
若非没有杀意，在战国体力消耗到无法维持心体技兼具的状态，被凌厉一刀破了金身，生命垂危自己去救助时。
米霍克不会不追击，冷眼旁观看着他带着战国撤开距离。
应该是那个混蛋儿子……不，龙心肠未必会软。
在这点上，卡普相信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一样，立场是非大于亲情。
如果真的有一天站在对立面，不得不分生死的话，想来父子俩都不会留手吧。
或许是因为那罗克，才会有如此的‘周道’决策。
正因为如此，卡普也能从‘周道’上看出令人生寒的讯息，对方的战力布置是属于溢出的范围！
从目前的局势看，也的确如此。
这也是他如此回复战国的原因，海军……只有过了今日，才能言及未来！
“……”
战国闻言沉默不语，脑海里浮现的是回来接受治疗前，他顶着伤势要求参谋员汇报情况。
虽然不怎么完全，有些仓促，但……带来的消息是极为恶劣的。
截止现在，海军本部调集来的十万海军精锐，已经死伤万余人，也就是十分之一！
听起来比例似乎不多，不过是是十分里的一分而已。
可是十万精锐，这十分，是海军成建制后如此多年攒下来的家底！
况且，死伤内死亡的占比极大。
很多被重创的海军根本来不及救走，就被海贼无情杀死在战场上。
在那种恶劣的局势下，就连防线都是濒临崩溃的状态，伤员的救助不可能拿出太大的力量。
总是前仆后继，然后战死在战场上。
甚至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些海军精锐的拼命，才能把大溃败变成第一道战线的败退。
战国还能坐在这里，以海军帅的身份下达命令。
海军还能有余力回缩力量，固守本部大楼这片区域，而不是全面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