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烛火摇曳,光影昏黄。
窗边的小案旁,司婼妤侧身坐在一张木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医书,目光却有些飘忽,不知落向了何处。
脑海中,时而浮现出当年将那个孩子从风雪中捡回,一点点拉扯长大的点点滴滴,时而又浮现出这段时日那些不该发生的旖旎。
两相交织,心头便涌起复杂的情绪。
既有自责,也有愧疚。
自责,是因为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长辈,没能守住那道该有的界限。
愧疚,是对不起慕伊人。
那孩子与朝儿青梅竹马,心意昭然,而自己却做了那些出格之举。
不过,这一切都将结束了。
只要将【红鸾燃情印】拔除,她与顾今朝就能回到原来的关系。
笃——笃——
忽然,三声轻响自身旁紧闭的木格纸窗传来,随即顾今朝的声音响起:“婼姨!”
司婼妤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推开窗户。
下一瞬,顾今朝便悄无声息地跃入室内。
司婼妤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怎地不走正门,却要爬窗?”
顾今朝有些无奈道:“怕师妹听到动静,发现我来了婼姨房间。”
林青瓷就住在隔壁,若是惊动了她,指不定会跑过来探寻一番。
若是平常倒也没什么,但今晚要祓除【红鸾燃情印】,自然不方便暴露。
司婼妤闻言,面颊微微一热。
这话听着,总有种背着林青瓷在偷情的微妙感。
顾今朝在房间内布置了一道禁制,避免待会儿阳气化火时涌动的狂暴气息溢出。
司婼妤缓缓在榻边坐下,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朝儿。”
顾今朝脚步微顿,回身看她:“何事?”
司婼妤薄唇轻启:“我其实并非只是个普通的八品医师,而是天命道统之一的天宗门人。”
“只不过当年,宗门发生了一场浩劫……”
她将自己的身份娓娓道来,将当年师尊玄衣入一品后引发的祸乱尽数道出,未有丝毫隐瞒。
顾今朝早就知晓这些,却依然静静倾听着,没有打断。
司婼妤神色幽幽:“师尊想吞噬我的神魂,夺舍我的肉身,但最后却被师叔动用因果命术,借助【天干镜】,将她镇封在我的灵台之内。”
“如此,她便成了我的心魔,也是我癔症的由来。”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顾今朝:“之后,师叔为我算了一卦,让我去一趟青州的青云城,寻找解决之法。”
“于是,我依言来到青云城,然后便遇见了朝儿你。”
“起初,仅是因为恻隐之心,见你孤身一人倒在风雪中,才收留了你。”
“直到第一次心魔发作,朝儿帮我渡过困境,我才明白师叔所说的解决之法,就是你。”
“朝儿会怪我,隐瞒这些吗?”
顾今朝摇了摇头,走到榻边坐下,轻轻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纤手:“若非婼姨,我早已死在了那场风雪里,哪还有今日?”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司婼妤心头一暖,她抬眸,唇边浮起一抹浅笑:“若非朝儿,我也活不过那个玄冬。”
顾今朝眨了眨眼,语气带了几分促狭:“所以,我与婼姨的相遇,便是宿命?”
司婼妤不知怎地,忽然想起师尊玄衣说过的,自己和顾今朝有一道姻缘,神情微微一僵,连忙移开视线:“朝儿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今朝想了想,问道:“玄烨前辈,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与玄烨素未谋面,却因这人而出现了许多游戏里未发生的变数。
无论是婼姨,还是月初娥与萧晴漪,都因为玄烨的布局,彼此纠缠在了一起。
可在《天穹之上》那个游戏里,玄烨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板,能查探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司婼妤思忖片刻,缓缓道:“师叔自小便入了天宗,修行天命道。”
“他天资卓越,即便是师尊也难以企及。”
“随着天命道造诣越来越高,到后来就连师祖也看不透他了。”
“再之后,师叔更是得到了命圣的一缕道韵,并将其融入了自身大道。”
“如此,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天宗宗主。”
顾今朝闻言,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玄烨竟然得到了命圣的一缕道韵,还融入了自身?
可据他所知,他人的道韵根本无法被掌控,更遑论融入自身。
大道是别人的,就算与自身再怎么契合,都不可能真正相融,就像真阳剑宫内那道剑宫始祖留下的弈阳道韵。
即便是剑宫门人也无法掌控,只能借助《真阳剑决》去适应规则,而非真正拥有。
但偏偏,玄烨做到了。
顾今朝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看向司婼妤:“开始祓除【红鸾燃情印】吧。”
司婼妤轻嗯一声,缓缓褪去绣鞋,在榻上盘膝而坐。
她今夜只着一袭较为宽松的浅碧细绸寝裙,却依旧难掩那将衣襟撑得鼓胀紧实的胸脯轮廓,以及纤柔不盈一握的腰肢。
一头乌黑长发并未绾起,只用一根同色发带系着,任由大部分发丝柔顺地披散在肩背,显得随意,又不失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