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会是你!”
烈三阳倒退三步,神色不可置信。
“怎么,不能是我吗?”祝玉瑶上前一步。
烈三阳再度后退,仿若遇到洪水猛兽。
祝玉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又看向一旁的苏定真:“苏师叔也不认识我了?当初在接引峰上,两位将我推来推去,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
苏定真神色呆滞,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嘁。”
祝玉瑶轻笑一声,充满不屑。
曾经高不可攀的金丹真人,如今看来也没多了不起。
她目光一转。
看向神色紧张的水千柔。
“这位前辈有些眼熟,莫非也忘记我了?”祝玉瑶笑着问道。
“啊、这个……”水千柔结结巴巴,一如当初在接引峰上,本能后退了一步。
“你也没话对我说吗?”
祝玉瑶幽幽地道。
沉默。
良久、良久的沉默。
“对不起。”水千柔长长一声叹息。
这位沉香谷的金丹真人,率先在压力中对祝玉瑶低下了头。
人群传来窃窃私语。
“她是谁?”
“好强大的气场!”
“你们怎么好像都认识她。”
“祝玉瑶啊,你没听说过吗?”
“好像有点印象。”
“剑道七脉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
“就是之前接引峰上大闹内门考核,被七脉争相抢夺,却测出个凡骨杂根的弟子。然后被七脉拒之门外……”
短短几个呼吸。
祝玉瑶的事迹通过口口相传,传遍了比当初接引峰还热闹十倍的紫霞峰。
御剑争渡,独揽第一。
凡骨杂根,惨遭排斥。
流落内门,无人问津。
曾经外门最优秀的弟子,饱受人间冷暖,入了内门却无师可拜。最终被镜湖一脉收留,而后以半师之名拜入凌云山。
人们自动脑补出了这样一段故事。
随后。
便是广为人知的‘剑傲凌云巅,一览众山小’的故事。她一路腾飞,先上万剑山,一剑击败摇光十二剑修中唯一的筑基——仙云鹤。
又上紫霞峰。
那一日。
孽龙出世,山崩地裂,导致了一场元婴真君的倾天之战。
在场每一个人都如雷贯耳听了无数遍。
再后来。
慕清酒便消失了两个月,据传被岳灵以异瞳之术击伤,数年内不得恢复。
想不到。
在五脉论剑的今天,她却再一次出现在了紫霞峰。
以祝玉瑶的身份,重新站在剑道七脉面前。
三个月啊!
这是什么逆天奇迹?
难怪他们的压力……这般巨大。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剑道七脉,当初那七位金丹身上。
烈三阳、苏定真、刘永劫、水千柔、赵子清、齐霊云、段无海。
心中有一种豁然开悟的感觉。
原来。
是因为他们七人看走了眼。
导致一位本该扶摇直上的天生剑子,险些被埋没在内门无尽荒野之中。
是因为他们的高高捧起,又突然反悔拒绝。
导致这位骄傲的外门第一弟子,在接引峰上饱受羞辱,险些道心破碎。
也是因为他们的无能与犹豫。
带给了剑道七脉,永世无法洗尽的耻辱。
这七个人。
恐怕要被写入摇光史册,钉在耻辱柱上被人嘲笑羞辱了。将来祝玉瑶飞的越高,他们便被后人骂得越狠。
如此压力。
难怪几人大失方寸,无颜面对祝玉瑶。
“你之所以做这些事,便是为了报复我们?”刘永劫声音干涩,脸上更是苦涩。
“你们,也配?”
祝玉瑶骄傲地昂起头。
她其实有点想哭。
但此时内心的喜悦,豁朗开朗的心境,早已盖过了一切情绪。
她已经成长。
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小女孩,她叫祝玉瑶,是即将剑挑七脉、横压一代的剑道天骄!
“老夫错了。”
当祝玉瑶目光看来。
赵子清喟然一叹,缓缓低头。
她又看向最后的齐霊云、段无海两人,一如当初在接引峰上。
“是我看走眼了。”
段无海苦笑着,缓缓向祝玉瑶低头。
平生第一次,神色如此沮丧。
他终于明白。
当时自己看到的异样是什么。
不是寿元将尽,也不是凡骨杂根。而是她身上一股不属于凡人的独特锋芒。
那是剑仙元白衣留下的传承之精髓。
是竹心之器,是心竹之衫。
竹若空心,何以为剑?心若空心,何以为心?
结合李无心传回的情报,‘咸秋雨’曾使出过一门克制空剑一脉的剑诀。
再结合今日所见与古籍中记载的一些传说……
他才终于明白。
这世上只有祝玉瑶这般,凡骨杂根、性情独特的人物,才能悟得那一缕神奇的道韵。
那是他们这些庸才一辈子也无法领悟的竹之真意啊!
他看走眼了。
错失了一位举世唯一的天才,错过了空剑一脉扶摇直上,一跃登顶七脉的机会。
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甚至可能错过了一位未来的剑仙。
懊恼、悔恨、不安~~各种情绪如无妄海的食珊虫般,一点点啃咬他的心灵。
‘如果当初我没看走眼,现在祝玉瑶是否已经拜入空剑一脉……’段无海忽听内心深处,传来一个清脆微弱的碎裂声。
众人豁然转头。
怔怔望着面色痛苦,彷佛即将走火入魔的段无海。
谁也没有想到。
他们之中竟是段无海这位最沉稳,却也心思最灵敏的人,心境率先出现了问题。
他的剑心,正在破碎。
“无海,醒来!”
齐霊云皱眉,一声低喝。
便在这时。
祝玉瑶上前一步,俯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