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猿族。”
“哦,那没事了。”
牛仁并非刻意打探主子的情事,而是在陆迟还没来南疆之前,市井中就已经传遍了风言风语。
为此他想看看未来驸马跟帝姬是否早就情根深种,以后待人接物也好有点分寸,免得得罪人都不知道……
眼见陆迟故意打哈哈,牛仁的疑惑更甚,怀疑坊间传闻八成是真的,否则帝姬怎么可能让他无条件配合。
但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没有好处,牛仁大概做出判断,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过望着一望无际的山峦着实有些无聊,便又问道:
“陆大侠是不是突破了?”
“嘿……牛司长真是好眼力,刚突破就被你看出来了……”
“哪里哪里,陆大侠才是真正的天纵英才,佩服至极。”
牛仁恭维两句,又状似无意提起:“端阳郡主身份贵重,总住在藏珠院不合适,帝姬安排百目司将其请到行宫,结果郡主却不在家中,以至于无功而返,还望道长将帝姬好意转达,免得大乾觉得我们南疆不懂礼数……”
陆迟出门之前,昭昭还在藏珠院,如今不在估计是去拜访冰坨子了:
“行,我话肯定带到……”
“诶好,希望咱们这次马到功成……”
……
曼陀山庄。
灿烂金光洒在繁华街巷,宽敞青石板路两旁花丛怒放,路上馨香阵阵,随处可见南疆贵族马车驶过。
端阳郡主身着绿色长裙,低调坐在马车,掀开帘幔望着越发清幽雅致的街道,表情有些不悦:
“朝廷探子也不容易,能在皇城脚下置办这么大宅子,还不被发现真实身份,想必没少费功夫。”
“但姑母也真是的,明明同在王都,却始终不联系我,若非我今日主动联系,还不知道她就在曼陀山庄……”
“……”
慷慨且富有的绿珠坐在身侧,贴心帮忙捏肩捶腿:
“长公主殿下做的都是大事儿,跟咱们这种小打小闹不同,不告诉您也是好事,免得您碰到危险……”
“嗯哼。”
端阳郡主放下帘幔,慵懒斜倚软枕,柔荑拖着脸颊:
“不过陆迟做的都是大事,不是小打小闹,虽然跟姑母比不了,但跟其他同辈相比,却堪称顶天立地的英豪。”
绿珠想到自家姑爷,嘴唇都湿润三分:
“这是自然~咱家姑爷他天下无双,等天雷尊者的事情结束后,郡主不得好好奖励奖励姑爷呀?”
“?”
端阳郡主眉宇微挑,抬起团扇拍了拍丰润丫鬟:
“你想奖励就直说,拉着本郡主作甚……若被其他人听到,说不准要骂你小骚蹄子,不知羞耻爬姑爷床……”
绿珠眨眨眼,非但没有害羞,甚至凑到耳畔低声道:
“郡主难道不想吗?姑爷昨夜没回来,奴婢可是看您辗转难眠,就连在梦中都一直喊着姑爷名字……”
“嗯?小骚蹄子,讨打……”
“嘻嘻…奴婢知错啦~”
两人如此闲谈间,马车很快便停在曼陀山庄门前,守门弟子看到端阳郡主亲临,急忙亲自迎进书香苑。
端阳郡主头次来曼陀山庄,还有些惊讶其规模:
“啧~这跟汴京王府规模没啥区别,糅合了南疆风格还更有趣些,下次带着陆迟来瞧瞧,他肯定喜欢。”
“……”
旁边女弟子想想陆迟前来的频率,硬是不太敢接话,毕竟正气的陆大侠甚至已经在这边过夜……
而绿珠则是笑了笑:“姑爷应当来过此地,上次他特地拜访观微前辈,多半就是在此会面的呀。”
“也对。”
端阳郡主瞎琢磨间,又看向女弟子:“姑母跟观微前辈都日理万机,陆迟他毕竟是小辈,做事可能没有那么周全,姑母跟圣女前辈没有难为他吧?”
女弟子觉得这话不太好说:
“嗯……圣女很看重陆大侠,长公主殿下就算看在您的份上,也不会为难陆大侠的,郡主放心吧。”
端阳郡主想想也是,为此没有多言,径直走进书香苑。
院中静悄悄的,并未见长公主身影,端阳郡主示意女弟子下去,自己则是带着绿珠走进房间。
结果刚一进去,就发现房间里面有些不太对劲……
桌椅板凳、屏风插瓶摆放都很讲究,包括颜色都是姑母喜欢的明丽色彩,但是屏风上面却搭着几件小衣。
衣裳的质地是红色轻纱,款式格外简单,没有繁琐的花纹跟特殊关窍,只是布料少的可怜。
特别是下面小衣,几乎就是一小块布料跟两根红绳。
按照姑母的细枝硕果的身材,如果真的穿戴此物,估计需要掰开才能看到……
端阳郡主跟陆迟在一起后,战袍已经成了日常战备物资,甚至还有一个同款,以至于看到第一眼就很震惊。
毕竟姑母性格跟她截然不同,她面对情郎情难自禁、有些烧浪无法避免,但姑母却是表里如一的冰山……
不管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姑母衣裙都裹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可谁能想到庄重衣裙下竟然是这种反差……
端阳郡主红唇微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一想到她跟姑母穿同款,心头就升起些异样感受。
这要是被陆迟看到,那还得了……
“……”
绿珠就算已经知道长公主跟陆迟的事情,但看到这种衣裳还是有些惊讶,很难想象冰山长公主私下竟如此开放:
“这……这是长公主的?”
端阳郡主勾起手指瞧了瞧,国色天香的脸颊表情复杂:
“难道是我的?我一直以为姑母清心寡欲,难不成年过半百又春心萌动了?这是要给我找个姑父,谁这么有福气呀……”
还能有谁呀……
绿珠眼神躲闪,生怕露出破绽,拉着郡主就走:
“长公主为大乾操劳多年,想寻些安慰也很正常,这毕竟是私人物件,郡主还是别看了,免得公主生气……”
“怕什么呀?本郡主都是姑母养大的,看看能怎样?”
端阳郡主毫不顾忌,甚至有些忍俊不禁,绕过屏风就朝着内室走去,继而在整齐的床铺上面来回摸找,很快就从床边暗匣翻出来一个木盒。
但不等她打开查看,就听到外面传来冰冷之音:
“端阳,你在做什么?”
啪嗒~
端阳郡主猝不及防,手中木盒应声落地,里面的物件也顺势滚落出来……
盒中的小物件通体碧玉,种水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名师大家雕刻出来的好玉,就连造型都格外精致……
??
端阳郡主年少轻狂时,就在姑母房间找过此物,但那时纯粹是好奇姑母是不是真的没有俗世之欲,就算真的找到也不会过于震惊。
可是现在她已经彻底接受姑母就是纤尘不染的冰山老祖,结果姑母却在暗中如此,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再加上屏风上的衣裳……
难不成还穿着衣裳对镜孤芳自赏不成……
“殿下!”
绿珠看郡主愣在原地,连忙福了福身子,上前打破尴尬:“奴婢恭请殿下圣安,殿下凤体康健。”
沉默。
长公主并未回应,只是静静站在房门前,冰冷凤眸望着屏风上的战袍,掠过几分不可思议之色。
但这种神态仅仅持续半秒,便又恢复成对万事万物都毫不在意的超然气态,就连清冷嗓音都没有丝毫裂痕:
“你们在做什么?”
端阳郡主没想到姑母心智如此强硬,被侄女发现这玩意儿竟然丝毫不慌,当即弯腰将玉如意捡起,笑嘻嘻道:
“姑母,您房间里怎么有这种东西呀,啧~做工还挺精巧……”
长公主倒不是心智强硬,纯粹是脑子转的够快。
实则在她跟侄女通话结束之后,就察觉到观微鬼鬼祟祟来了房间,从那时就知道房间里面不干净了。
不过她并未刻意阻止观微,而是决定顺水推舟。
毕竟她跟陆迟之事已经覆水难收,现在就算她想斩断情丝,陆迟都不会答应,她肯定要寻找机会坦白,不可能一辈子藏在背后做外室情妇。
可无论如何,此事都要顾及侄女的心情。
但她在侄女心中是高不可攀的雪山仙葩,突然告知此事无异于晴天霹雳,肯定要稍稍做些铺垫。
只是没想到观微准备如此齐全,不仅准备了她跟陆迟用过的战袍,甚至还将玉如意藏在暗匣,简直毫无破绽。
这个混账女人……
眼下听到侄女询问,长公主背负双手行至近前,淡淡道:
“绿珠,你先下去。”
“奴婢遵命~”
绿珠其实挺怕长公主的威仪,但想想大家都是一根藤上的好姐妹,心底那股惧意又少了三分,离开前还向郡主眨了眨眼,示意郡主稍微注意措辞,不要太直白……
万一长公主破罐子破摔,接受不了的肯定是郡主……
但端阳郡主显然没明白眼神含义,现在满心都是渴望打开姑母心扉,看看未来姑父到底是何人……
“嘎吱~”
等绿珠离开之后,长公主臀儿枕在软凳,慢条斯理的看了眼侄女:
“坐。”
端阳郡主本想趁势八卦,现在看到姑母如此镇定,反倒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措辞半晌才来了句:
“姑母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