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对枯山城百姓而言,成为白龙寺弟子是无上荣耀,但如今却是未必了……
陆迟大概听了听,心底便大概有数了:
“先找家客栈住着,今晚先摸摸情况,明天出发去万狐窟,如果速度够快,说不准还能赶上顾姑娘的演出。”
?
玉衍虎昂首挺胸,宛若带侍卫出行的大小姐,闻言似笑非笑道:
“你对流音谷的人也感兴趣?那可是玉衡剑宗后宅,据说剑成子养在外面的情妇就是公孙霓裳,所以流音谷才能稳坐前十。”
端阳郡主眉头一皱,当即回怼:
“你胡言乱语什么?这都是江湖以讹传讹,你连这都信,难怪太阴仙宗越来越倒退,感情少主都智商不高。”
“嗤……无风不起浪。”
“……”
陆迟不敢确定剑成子老前辈的情妇是谁,但他肯定对嫂子没兴趣:
“其他的不敢保证,但我对顾仙子纯粹是同辈之间的尊重,人家喜欢魏兄;而且她的演出很有门道,修者听了大有裨益。”
“嚯……那倒是要见识见识。”
三人闲谈间,便绕过闹市来到了客栈前;刚准备进去开一间房,正在干饭的虎虎突然抬头看向客栈大堂:
“嗷呜?”
然后猛拍道士肩膀!
发财自从服用十熊之力丹后,虽然眼神愈发清澈愚蠢,但是感知能力明显进步,怒气值足够时还能变身金刚芭比虎。
陆迟被拍的肩膀一麻,急忙摁住大逆不道的虎虎,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客栈角落坐着三位少侠,其中为首男子面如冠玉、英俊潇洒。
似乎察觉到陆迟目光,对方也转身看来,继而稍稍一怔:
“陆……陆兄?”
“原来是江兄!”
陆迟上次见江隐风还是在九州大会,着实没想到会在此地碰到,眼见对方率先打招呼,也不好调头就走,一步上前将奶虎拦在身后:
“江兄怎么在此?”
玉衍虎碍于身份,不好跟道盟弟子会面;虽然已经易容改扮,但江隐风的姑母是观微,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低声开口:
“我先带发财上楼。”
端阳郡主根正苗红,自然无须避让,但想想自己偷偷摸摸出来走江湖,还将绿珠丢在了道盟据点,就像专门来陪男人睡觉似的,肯定不好闹的人尽皆知,急忙跟妖女一起上楼。
江隐风已经走到近前,拱手微笑道:
“如今佛门跟道盟明争暗斗,西域比中土都热闹;我等身为道盟弟子,肯定要过来瞧瞧,陆兄请坐。”
“这两位是同门师兄弟?幸会。”
“不敢当不敢当,陆大侠请坐。”
“……”
陆迟本想上楼陪媳妇,但看到天衍宗弟子如此热情,便顺势坐下,想趁机再问问枯山城的情况。
但江隐风只是客气客气,看到陆迟落座,俊美脸庞依旧如沐春风,可心底却暗道晦气……
作为九州双杰之一,江隐风曾经堪称四海九州最闪亮的明珠;但现在却屈居陆迟之下,难免有些唏嘘。
此次前来西域,便是准备趁乱扬名立万,打出天衍宗首席弟子的名头。
为此准备在本月十五召开切磋大会,趁着佛门开坛讲经,跟佛门同辈好好切磋一番,打出他江隐风的名号。
姑母为了此事,甚至还特地花钱买了点人气……
江隐风对此举很是不耻,但姑母钱都花出去了,人气组又不给退钱,总不能浪费,只能咬牙认了……
结果没想到陆迟又来了!
江隐风暗道不妙,放眼年轻一代,目前还没有人比陆迟更会出风头,陆迟出现在此地,那他的计划多半得半道崩阻……
这不克我吗……
江隐风觉得自从陆迟出道,他就活在陆迟的阴影之下,不过大家都是正道弟子,就算有点小怨念,也不会动摇立场。
抬手又叫了好菜好酒,方才开口询问:
“我听说陆兄斩杀了獓狠,还扫荡了雾隐岭妖魔,要跟元师妹一起去王都,怎么忽然来了枯山城?元师妹呢?”
虽然没有看清相貌,但方才那两个姑娘明显不是元师妹……
这厮都有元师妹了还这么风流,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隐风默默喝了杯茶,平复心底的幽怨。
妙真身世暂且还没公开,为此陆迟也没详细解释,只是笑道:
“听说万狐窟一代有狐妖出没,我过来看看情况;妙真还有点其他事情,就没有跟过来,但我俩谁来都是一样的。”
江隐风对此深信不疑,他可以怀疑陆迟好色风流,但绝不会怀疑陆迟斩妖除魔的决心,点头回应:
“万狐窟的妖魔有些门道,原本我们师兄弟也准备去瞧瞧;但听说妖王是四品巅峰,倒是不敢轻易冒险,准备等流音谷演出结束后,一起过去瞧瞧。”
陆迟闻言倒有些好奇:
“既然觉得棘手,观微圣女也在西域,江兄何不请圣女出手镇压?”
?
此言一出,饭桌氛围明显有些诡异。
江隐风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其他两名弟子亦是神色各异,默契端起茶盏喝茶,觉得陆大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万狐窟的妖魔确实很恶,但再恶还能恶得过圣女?
狐妖好歹只敢在半路劫道,只要避开万狐窟山岭,倒也不会受到伤害,可见此事是有回旋余地的。
但如果观微圣女驾到,估计整个万狐窟都得被一锅炸了,指不定连枯山城都得被随手轰成废墟……
效果是真有,但副作用也是真大;据说望月岭被电的土地变质,至少二十年都将万物不生,他们哪敢喊圣女出山。
不到万不得已不请圣女,这是天衍宗人尽皆知的事情。
江隐风默默喝了两口茶,但也不好当众说姑母坏话,便沉吟道:
“嗯……姑母日理万机,这种小事还是年轻人尽量解决,毕竟是历练;还是等顾仙子演出结束,大家携手解决;陆兄,你也不要冒险。”
嚯……
不愧是正道弟子,有挂都不用。
陆迟想想自己连跳两级,全靠女神仙们的馈赠,还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江兄提醒,我心底有数……”
江隐风觉得陆迟心底很没数,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望月岭一战,魔门损失惨重,不仅红骨殿全军覆没,就连烈影宗宗主跟少主都一起被扬了,血蛊门也损失了几名大将,其他小门派损失自是不用多说。”
“据说魔门那边咽不下这口气,决定伺机报复,正在联手悬赏你……陆兄你最近还是小心点好。”
悬赏跟买凶杀人不同,买凶杀人一般是找专业杀手组织,例如烈影宗这种。
但现在烈影宗宗主都被扬了,专业程度可想而知;能不被其他魔门蚕食力量都不错了,更遑论亲自出手。
而悬赏则是大家联手发起黑道悬赏,只要有仇的都能过来加码;此举面对的是整个四海九州,不管是谁,只要有本事取得狗头都能过来领奖。
换句话说,当悬赏金积累到一定程度时,睡觉都得提防着挚爱亲朋。
?
陆迟对悬赏有所耳闻,但了解不多,闻言眉头一皱:
“望月岭大阵是玉无咎布置,人是观微圣女扬的,我最多趁乱抢了一头獓狠,他们悬赏我作甚?”
“呃……这个嘛……”
江隐风抿了抿唇,有点欲言又止。
这话说的……
一个是超品老魔,一个是比超品还让人闻风丧胆的正道老魔,他们俩的奖金确实积攒到恐怖地步,但问题是谁敢拿啊……
躲都躲不及,谁没事出来找死?
“……”
陆迟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其实就已经猜到缘由;悬赏金额固然诱人,但是也要看看有没有命拿。
修士们不敢招惹观微跟玉无咎,但未必不敢招惹他……
哪怕他风头正盛,但终究是个青瓜蛋子,能接这活儿的修士肯定不会跟他公平竞争,请老祖出山都有可能……
这不离谱吗。
江隐风只是想提醒陆迟注意安全,斩妖除魔固然重要,但也要保全自身,此时看到陆迟沉默,安抚道:
“不过陆兄放心,现在你风头正劲,估计也没人敢接;至于万狐窟之事,我听说白龙寺的僧人已经去摸情况了,我们不如静观其变。”
陆迟盘算着日后行走江湖得用艺名,闻言回应道:
“从前佛门一家独大,自然不在乎这些山野妖魔,甚至可以以此敛财;但现在压力来到他们身上,再高高在上肯定不行;江兄觉得,白龙寺胜算大吗?”
江隐风摇摇头:
“享乐多年,估计刀都提不动了;万狐窟妖魔能盘踞至今,肯定有些门道,贸然出手未必有好结果;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任何地方都不能一家独大,否则很难不生出懈怠之心,最终苦的还是百姓。”
陆迟觉得一个道盟天骄能说出这话,确实有些难得,但他身为局外人不好多说,便话锋一转:
“佛道之争有利有弊,这事我倒不好评判;但白龙寺住持言称要从信徒中挑选弟子,想必是为了跟流音谷打擂台。”
江隐风其实觉得流音谷影响不了大局,只是能给佛门一个警醒罢了,也没想到佛门如此较劲:
“正经事上不努力,反而把虚名看得太重,终究是垂死挣扎;白龙寺传承七百年,当年确实是名门大寺,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若他们不在意虚名,其实流音谷此举动摇不了白龙寺;可惜太过沽名钓誉,不肯被道盟抢了风头,反倒落了下乘。”
江隐风说到此处,突然想到自己也有些在意虚名,不由有些心虚,便话锋一转:
“据说他们有只雪鹰,此鹰很有佛性,乃是罕见灵宠;届时开坛讲经,只要被此鹰认可,便能成为住持弟子。”
“……”
陆迟头次见江隐风如此热络,也不好打探完就走,便道:
“原来如此……只是靠一头灵宠就能断定谁有佛缘,倒是有点稀罕……”
旁边天衍宗弟子插话道:
“陆大侠若是有兴趣,不如到时过去瞧瞧,按照你的天资,估计能把雪鹰的眼迷花,等被住持选中后,在台上亮出道袍,白龙寺当场就得颜面扫地……”
“陆兄不要听他胡说八道,这不亚于当场踢馆,不得被整个佛门记恨上……”
“这是自然……”
陆迟又随便聊了两句,才起身离开,心底暗暗琢磨。
万狐窟妖魔盘桓此地数百年,不可能不知道至阳机缘,搞不好这机缘就在妖魔的老巢。
如今白龙寺僧人前去万狐窟灭妖,如果能顺利得手,说不准会带回至阳机缘……
若是如此……
那就得办法干上一票了。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从人手里抢东西肯定比妖魔窝里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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