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姥姥虽是妖魔,但终究也要些脸面,觉得此号难登大雅之堂,不像飞檐走壁的名头讲究,便去找飞贼盗圣切磋,试图为走旱道的同僚赢个好名头。
谁料盗圣早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不愿跟地藏姥姥切磋比试。
地藏姥姥便将其家搬空,想逼盗圣出手;盗圣无可奈何,便在城中圈出上百里作为比试地点,甚至还画出了线路。
地藏姥姥走旱路,盗圣飞檐走壁走上路,最终胜负不太好说,但地藏姥姥却得到了官府嘉奖。
原因无他——
此地经常被马匪骚扰,守城官员早就想挖个地道,等到马匪现身时供百姓藏身、转移。
但是此地乃是山城,地下百丈都是山石,凿洞确实耗时耗力,本打算不了了之,没想到半路跳出个人…
地藏姥姥心知上当,暗道自己少智,实在无颜面对万千同袍,当即宣布退隐江湖!
但妖族同袍也没放过地藏姥姥,在得知此事后,特地打了块牌匾,上书“地藏姥姥”四字嘲讽。
血滴子对此事了如指掌,随意坐在石凳,笑吟吟道:
“前辈是魔门知名丹药大家,晚辈自然如雷贯耳;此行是奉宗主之命,想请前辈助吾等一臂之力。”
地藏姥姥没有言语,而是招来妖仆送上一桌酒菜,这才开口:
“老身当年曾受过玉宗主恩惠,玉宗主有事能用上老身,按理说老身不该推辞;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老身这些年不问世事,身边确实没可用之物。”
血滴子端起茶盏,心平气和开口:
“姥姥谦虚,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有两位义子义女?每位都是执掌一方的四品妖王,特别是天熊妖王,更是统治着雾隐岭……”
“……”
地藏婆婆闻言眉头微蹙,扯出一抹难看笑容:“听你的意思,是对我那不成器的女儿有想法?”
血滴子急忙抬手:“这可不敢、这可不敢,晚辈不过区区五品,哪能满足得了天熊妖王,只是听说妖王洞里有不少天精髓……”
地藏婆婆神色古怪:“你想凿我女儿的石头?”
血滴子严肃纠正:“是宗主想凿。”
地藏婆婆笑了笑:“倒不是不能凿,只是此物稀少,虽然可以培植但终究困难;若是老身的物件,老身自然没有话说,但毕竟是闺女的东西,老婆子不能替女儿做主,得女儿愿意才能凿。”
“这是自然……”
天精髓是难得的炼器、炼丹材料,只是数量稀少,且难以培植,堪称濒危,结果硬生生被天熊妖王养的泛滥。
天熊乃是魔熊,其身材高大、智慧不高、极其好色,在熊界并不受欢迎;但因为生于地底山石之间,天生对玩石头天赋异禀。
天熊妖王初衷是觉得洞窟漆黑不够漂亮,又偶然在外面发现一块亮晶晶的石髓,继而就误打误撞培养出罕见的天晶髓。
只是那头憨熊自己都不知道天晶髓是什么东西,也正因如此,天晶髓的消息硬是没有走露出去。
直到一个月前,天熊妖王掳走过路的魔门妖使,妖使被折磨大半月、榨的一干二净后、终于找到机会逃离,将天晶髓的消息带回了太阴仙宗……
思至此,血滴子继续道:
“我们宗主的意思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大家日后互相照拂……”
嗯?
地藏姥姥乃是千年老妖,或许年轻时候脑子不多,但吃一堑长一智,如今显然不可能再犯类似错误:
“宗主是想白凿我女儿?”
“话也不能这么说……”
血滴子措辞道:“妖王天赋异禀,乃是难得人才;只是如今道盟入驻西域,那群弟子看到妖魔便如同饿鬼见血,肯定不像佛门秃驴那么好打发……”
“而雾隐岭又在前往西域王城的必经之路,万一哪天道盟老登闲着没事干,顺手清扫一下,妖王岂不危险?”
“想必獓狠的事情,姥姥也已经知道,可见道盟手笔多大……”
“……”
地藏姥姥对道盟来西域的事情有所耳闻,近日正在为此苦恼,但毕竟活了千八百年,肯定不会被血滴子几句话吓破胆:
“老身感谢玉宗主好意,只是你们也知道,我那女儿就是一头憨熊,若她不想做的事情,老身说了也没用……”
血滴子笑道:“还请姥姥直言。”
地藏姥姥思索道:“近日我那女儿又想成亲,为此宴请了雾隐岭的大妖小怪,正在为万人宴而苦恼……”
?!
死老婆子你疯了吧?
血滴子闻言眸光微凝,似笑非笑道:“天熊妖王好大的胃口。”
地藏婆婆知道此举是痴人说梦,当即话锋一转:
“老身也觉得女儿荒唐,肯定会适当提点,万人宴太过打眼,百人宴即可;届时我那女儿一高兴,或许就给凿了。”
血滴子知道这年头好技师难求,若非想让憨熊跟老婆子效力,肯定不会好声好气商量,闻言点了点头:
“此事简单,晚辈会助天熊妖王一臂之力,届时还请姥姥从中说和。”
“实不相瞒,这是晚辈第一次单独出任务,着实不想给嗜血堂丢人,但若最终还是不行,那只能请宗主他老人家出山了……”
“……”
地藏姥姥也想借太阴仙宗力量发展,见其态度尚可,当即见好就收:
“你且放心,老身只要见到百人宴,定会说服女儿;届时就算女儿不答应,老身也做主让你凿。”
“多谢姥姥,那就请姥姥坐等消息,不出半日就能办妥。”
血滴子当即拱手离开,对于魔门而言,百条性命不过小事一桩。
……
初冬黄昏,天际残阳如血,笼罩在滚滚戈壁滩上。
雾隐岭距离鸣骨荒摊不近,陆迟三人轮流御剑,才在夜幕降临之前,来到雾隐岭边缘的一座村落中。
村落坐落在崇山峻岭之间,规模跟鸣骨镇差不多;只是房舍明显更加简单朴素,俯瞰而视显着有几分凄凉。
三人刚刚靠近村落,便听到巷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道略微熟悉的豪放声音:
“诸位放心,此事包在武某身上,你们的丈夫我一定找回……”
嗯?
这不我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武鸣吗……
陆迟稍作思索,当即放缓速度顺着声音来源驶去,只见在一处篱笆小院前,跪着十几位父老乡亲,而武鸣站在人群中间,正在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正道弟子就是为了斩妖除魔而生,妖魔既然祸害乡里,我肯定坐视不理,请诸位相信武某。”
“或许我的名头你们并不熟悉,但你们肯定听过我兄弟的名头…陆迟,听说过没?杀獓狠的那个……”
“……”
此地虽然距离鸣骨荒摊有点距离,但是九州谕报的业务范围实在太广,百姓们多少都听到了些风声。
闻听是大名鼎鼎的陆大侠兄弟,当即放下心来,千恩万谢离开。
武鸣望着村民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伤怀,幽幽道:
“原来被人崇敬、信任的感觉是这样,原来陆兄过的是这种日子……那我以前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唉!”
武鸣稍作感慨,这才转身离开,结果刚转身便看到街角站着三道熟悉身影,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
武鸣先是一怔,继而面露喜色,俨然没有借势被发现的尴尬感,飞一般来到跟前,笑呵呵拱手:
“陆兄怎么在此,还有元姑娘…郡主?”
继而眨了眨眼,神色稍显怪异,意思非常明显——
陆兄,你咋出门还左拥右抱啊?
陆迟忽略武鸣不太聪明的眼神,询问道:
“我们准备去雾隐岭,听到你的声音便下来看看,武兄这是在做甚?”
武鸣看看左右,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驿站,压低声音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再聊。”
陆迟跟两个媳妇相视一眼,跟着武鸣走进驿站;驿站里面空荡荡的,看得出来久未有人住宿。
武鸣从储物戒指中摸出来一粒茶饼,扣下一些泡了泡,才言简意赅道:
“不瞒三位,我正准备去雾隐岭斩妖除魔,路过此地发觉不对,便下来瞧瞧,这才知道小荒村的百姓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雾隐岭女熊王十分贪婪,勒令村民献祭,开始每年要一名成年男子,可后来胃口却越来越大,数量不断递增。”
“小荒村的百姓实在难以供应,结果那妖王竟然亲自出山来抢;仅仅是昨晚,便抢了七八个男子回山山取乐,连七十岁老头都没放过。”
“方才百姓便是哭诉此事,希望我能解救他们的丈夫、儿子;道盟如今正进军西域,正是立威时候,这是个好机会。”
“如今陆兄来了,我们联手定能事半功倍,只是,你怎么还带着两位姑娘啊?”
?!
端阳郡主原本神色严肃,正对妖魔行径咬牙切齿,突然听到后半句,表情当即一变:
“姑娘怎么了?”
武鸣斩妖除魔时向来智商在线,严肃解释道:
“看来三位消息不全,须知女妖王对男人感兴趣,对女人却是敬而远之;虽说天熊被称作憨熊,但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
“明知道雾隐岭危险,谁会带着红颜知己去岭中行走?一看便是钓鱼的,为此我师妹都未跟随。”
“……”
陆迟觉得月海门弟子的智商遇妖则高,当即看向两位媳妇:
“要不……”
元妙真眨眨眼,轻声开口:“那我跟端阳在外接应;若是顺利,便进去帮你们,若是不太顺利,我们就去搬救兵。”
端阳郡主神色担忧:“可万一里面情况复杂,我们来不及接应,那你们岂非危险?不如我们女扮男装……”
元妙真觉得端阳想的真好,清幽眼瞳有几分蛊惑之色:
“可是…你跟着才是拖后腿呀。”
端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