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天地间苍茫一片。
烈鹰神色严峻,手持千里镜望着滚滚黄沙中的两道身影,心底冰凉一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跟家中老登之所以颜面无存功亏一篑,就是因为陆迟忽然出现,带着一名实力高强的护道者给他们一顿狠揍。
若非跑的快,恐怕小命都得交代。
好不容易活着回到三危山,想要厚颜无耻蹭点功绩,没想到竟然又碰到了陆迟,这不阴魂不散吗……
当然,这倒不是他怂,纯粹是陆迟带着的护道者太强;魔门弟子也有护道者,但相比之下还是相形见拙。
有点威名的老魔都在缩着等机缘,懒得在这时出来蹦哒,现在明面上就是一群喽啰,做事确实放不开手脚。
烈鹰怀疑陆迟跟自己犯冲,心底已经想好八百个逃跑路线。
张握瑜却是浑身一震,黢黑面容浮现一抹喜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不用我们出手,玉衍虎就主动出来跟男人私会,合该我张某人扬名立万……”
?
烈鹰闻言眉头一皱:“你想做甚?”
张握瑜拿着千里镜观察,意思不言而喻:
“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既然陆迟送上门来,肯定要试试他的深浅;若是能赢,不仅能帮你们报仇雪恨,你我也能闻名天下。”
自古修士扬名立万的方法都很简单,要么如陆迟一般夺魁,一朝便能天下皆知;要么就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亦或者……
杀了某位知名人物!
上任九州大会魁首,便是死在历练途中;当时杀死他的那位修士,一夜之间便成了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只可惜风光不过数月,便被其他人杀死。
此举已经无关正邪之分,只要是有些心气儿的年轻修士,谁不想挑战一下赫赫有名的九州魁首?
更何况是南疆蛊师。
南疆妖国大都是妖魔,知名蛊师多为魔门弟子,根本不敢参加九州大会,所以一直对大会含金量存疑。
不仅仅是张握瑜,任何一位有点本事的南疆高手,估计都想跟陆迟碰一碰,踩着陆迟脑袋一步登天。
这在江湖并不算稀罕事。
但是正道切磋讲究点到为止,不会伤及彼此性命;可若魔门跟道门碰面,必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可关键问题是,陆迟跟十年前那位不同,这厮虽然自称正道大侠,甚至号称是浮云观的观主,但其手段亦正亦邪,说是邪修老魔也不为过。
更别说还有护道者跟随……
退一万步说,就算陆迟单独出行,就凭那把纯阳剑跟其一身阴邪底蕴,就绝非普通修士能够对付。
这群蛊师在南疆坐井观天,确实不知道天高地厚……
烈鹰顿时萌生退意,但是碍于颜面问题,还是语重心长道:
“陆迟不比其他人,暂且不提二品护道者,仅仅是那把纯阳剑,等闲就很难招架;依我看不如暂避锋芒,等陆迟离开后再截杀玉衍虎,没必要惹祸上身。”
等闲难以招架?
张握瑜早就成名多年,不觉得自己是等闲之辈,摇头道:
“你们父子不过是在陆迟手下吃了一次亏,就变得如此小心谨慎?血蛊门做事凭的便是一口意气,你们若连这口气儿都没了,以后还修什么仙?”
“这陆迟确实跟十年前那位不同,十年前那位是靠真本事,可陆迟能扬名天下,除去九州大会之外,还有纯阳剑的功劳。”
“玉衍虎刻意乔装改扮,定是偷偷跟陆迟私会;陆迟身为正道私会魔门妖女,肯定也不敢带着护道者,仅仅凭借纯阳剑,你觉得他能出几剑?”
?
你还教育上老子了?
这群南疆蛮夷……
烈鹰从前在三危山算是有头有脸,如今因为一时失利便被揪着不放,脸色相当难看,心底也有些发毛。
血蛊门不愧是根歪苗黑的老牌魔门,张握瑜看似笑意盈盈,但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必要时让同门当垫脚石!
对挚爱亲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这位毫无关系的道友?
烈鹰不想当张握瑜的垫脚石,也不想平白招惹陆迟,但是也没有继续劝说。
若是张握瑜在此吃了亏,血蛊门哪还有脸瞎蹦跶?
到时候大家一起丢人……
但烈鹰没跟南疆蛊师交过手,摸不清这群人的深浅,也怕张握瑜瞎猫撞见死耗子、真能占据上风……
毕竟张握瑜自己就是四品巅峰,旁边十几位蛊师有两位四品中期,其他都是五品巅峰,算是超豪华阵容……
若陆迟跟玉衍虎真是出来偷情,胜负也确实难料。
思至此,烈鹰决定暂避锋芒、静观其变,当即站起身道:
“既然张兄胸有成竹,烈某也不好再多说,但为了万无一失,我这就回去搬救兵,张兄先悠着点……”
“烈兄不愧是烈影宗少主,跑的就是快。”
张握瑜冷哼一声,立即吩咐蛊师布阵,同时摇头道:
“难怪慕红楼叛出太阴仙宗,玉衍虎身为仙宗少主,却跟正道侠士私通,万一哪天头脑一热,将魔门当功绩送给陆迟都有可能。”
旁边蛊师见烈鹰跑了,稍稍有些忐忑:
“师兄,烈鹰向来狡猾,也许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万一玉衍虎是故意现身,我们岂非正中下怀?”
张握瑜抬手打在蛊师脑袋,神色不耐:
“平时让你多读书,你就知道看春宫;玉衍虎就算再傻,能傻到用自己打窝?况且,方圆数十里都是我们的人,这俩人插翅难逃。”
话音落地,张握瑜拿起千里镜静静观察两人动向。
只见狂风暴雨之中,两人先是并肩前行,继而又牵手腻歪,在暴雨中嬉笑怒骂,看陆迟姿态似乎还想啵嘴……
俨然一副打情骂俏的狗男女姿态!
张握瑜对两人绯闻有所耳闻,但真正看到还是愕然不已,堂堂魔门少主私通正道天骄,不亚于他倒反天罡去偷自己师娘……
虽然伦理逻辑有所不同,但是带来的震撼却是一样!
魔门让这种人当领袖,恐怕等不到正道打进来,就得被玉衍虎这个妖女败光……
就算没有慕红楼之事,为了魔门的未来,也得除掉这个妖女……
张握瑜越想越气,一脸世风日下的模样:
“真没想到玉衍虎个头不大,玩的这么花;这哪像大姑娘跟情郎私会,就跟爹牵着女儿似的,真是厚颜无耻……”
方才觉得有诈的蛊师,见状亦觉得荒唐,当即抬手指挥布阵偷袭。
………
呼呼~
冷风飒飒,裹挟无边风雨吹来。
陆迟身着黑色锦袍,周身撑起真炁大伞,贴心隔绝滂沱雨幕,手中还拿着几颗蜜饯:
“要不要尝尝?”
玉衍虎走在身旁,及膝黑发在风中飘扬,姿态宛若陪同父亲散步的女儿,眼瞳掠过一抹嫌弃:
“你真拿本姑娘当小孩子哄?”
陆迟见虎子不吃,便顺势丢进嘴里:
“虎姑娘真是不识好人心,陆某只是觉得,我们两个有点僵硬,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演戏,对方又不是傻子……”
玉衍虎转过身来,仰头望着陆迟,轻纱遮挡下看不到表情,但能想象出那副娇艳傲娇的神态:
“你又在想什么坏心思?”
陆迟无奈道:“我怎么就坏心思?自从玄冥秘境后,江湖传闻咱俩不清不楚,但你见谁家情人私会,就这么干走?”
“江湖传闻岂能作数?”
“江湖传闻不能作数,但你既然想用这段关系钓鱼,就得稍微敬业一些,不然你想凭我一身正气吸引仇敌?”
“……”
玉衍虎并非傻白甜,知道陆迟想趁机占小便宜,但不可否认此言有理,闻言黑瞳轻眨,声音压低三分:
“本少主出身魔门,不是清纯小道姑,明白你的意思,你把手给我。”
“嗯?”
“啪嗒~”
玉衍虎一把握住陆迟手掌,顺势还将剩余蜜饯抢来丢进嘴里:
“一切都是为了正事,适当做些牺牲无伤大雅;你若觉得还不够,也可以抱着本少主走,不就是装作情人吗,实在不行,本少主亲你两口都行。”
话未落地,玉衍虎就意识到装过头了,好端端的争这种意气做甚……
但说出去的话肯定收不回来,只能尽量做出“姑奶奶什么都豁得出去”的姿态,在心里暗骂自己不谨慎……
明明平时还算稳重,但每次在陆迟跟前,都会轻而易举的被激将,从而为了维持颜面而说出一些破话……
?
陆迟望着娇艳如莲瓣的罪恶萝莉,心头也有些诧异,不愧是魔门妖女,胆子就是大,下意识问道: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玉衍虎就知道陆迟会揪着不放,但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肯定不可能认怂,只能硬着头皮道:
“又不是没亲过,你这幅表情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奶奶轻薄你。”
?!
陆迟撩妹向来喜欢占据主动权,肯定不能被玉衍虎牵着鼻子走,当即俯身低头,掀开覆面轻纱,看向白嫩细腻的美丽脸颊:
“窸窣~”
哐当——
结果刚掀开面纱,还未来得及吓唬虎子,一把短刃便陡然出鞘,在雨幕中激起一线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陆迟肩头压去。
“诶诶?”
陆迟眯起眼睛,在短刃凑近的瞬间,身形便极速偏移,避开锋刃的同时,伸手拽住玉衍虎手腕,而后向上一拉!
噗通~
直接就将玉衍虎给抱了个双脚离地!
“你想谋杀不成?”
陆迟就知道雌小鬼是嘴上强者,实际行动还不如昭昭,此时将她牢牢钳制,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亲密无间的情人相互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