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光阴,眨眼而过。
自那日在后观欲情妖树上系了连理锦囊后,那年长女冠又几番试探,皆被两人滴水不漏地应付过去。
白日里,顾今朝与虞凤至便如寻常香客一般,敬香祈福,言行恭谨。
入夜后,则各自调息修炼,互不相扰。
只是师叔既已归来,加之那夜修炼“蕴剑术”之事,两人相处时,总难免萦绕着几分不自在的微妙气息。
既尴尬,又隐约存着一缕未散的旖旎。
这一日,晨钟方歇,那年长女冠便面带喜色前来相请:“福生无量天尊,玄灵真人今日法体康泰,正可为二位善信主持【求子典仪】,此乃难得的缘法。”
终于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眸中同时掠过一丝精芒。
“可需准备些什么?”
顾今朝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目间适时流露出几分欣喜与局促。
虞凤至则发髻高挽,簪着那支叠翅玉簪,曼妙娇躯裹金绣百子榴花缎面褙子,下系月白绫裙,妆容精致端雅,俨然一位诚心求子的深宅贵眷。
“只需一颗诚心即可。”
年长女冠温和一笑,侧身引路:“还请二位随贫道移步内殿。”
“有劳道长了。”
二人未再多言,随她穿过重重院落回廊,来到青烟观最深处的内殿。
殿宇高阔,却门窗紧闭,光线幽晦。
殿中供奉着怀抱大红襁褓的慈姑元君金身,香案上红烛高烧,炉中青烟袅袅升起。
玄灵真人端坐于香案前的莲花蒲团上。
她看来约莫四旬年纪,头戴芙蓉冠,身着杏黄云鹤氅衣,面容圆润慈和,眉宇间仿佛萦着一层悲天悯人的淡淡光晕。
见二人入内,玄灵真人含笑颔首:“心诚则灵,福缘自至,二位善信且上前来。”
其声入耳,竟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祥和之力,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
若非早知底细,只怕真要将她当作得道高人。
“见过观主。”
顾今朝与虞凤至依言上前,执香敬拜,神态恭谨。
玄灵真人目光在两人身上徐徐扫过,最终落在虞凤至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满意:“贫道观这位女善信,体蕴坤德,宫暖宜嗣,实为上佳的母胚。”
“今日便以【玄牝真种】为引,助你接通天地灵机,早结珠胎!”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玉葫芦,拔开木塞。
一股浓郁甜腻、却夹杂着淡淡腥气的异香,顿时弥漫殿中。
“请女善信放松心神,接纳灵种。”
玄灵真人手托葫芦,指尖缠绕淡淡青色灵光,便向虞凤至小腹点去。
殿内侍立的几名女冠呼吸骤然急促,眼中迸发出狂热期待,仿佛凝视着一尊即将孕育邪胎的容器。
然而,就在那青色灵光即将触及虞凤至衣襟的刹那。
一直低眉顺目,娇艳温婉的少妇蓦然抬首,眸光如电,凌厉逼人!
“妖道,安敢以邪术害人,亵渎母性?”
清叱声如九天鹤唳,穿金裂石。
一道绯红剑芒自虞凤至袖中暴起!
剑意凝练如实质,恰似振翅击天的火凤,焚尽世间一切妖邪。
潜伏五日,虞凤至终于出手。
红莲剑直取玄灵真人眉心泥丸宫,凌厉至极,只求一击必杀,不给她遁地逃脱之机。
玄灵真人脸上的慈祥笑意瞬间僵住,尽数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怎也想不到,眼前这娇艳妇人,竟是一位五品圆满的剑修。
仓促间只得将手中玉葫芦向前一挡,周身腾起一层稀薄青色光罩。
咔嚓——砰!
青色光罩如纸糊般破碎,赤玉葫芦更是被一剑洞穿,当即崩裂四溅。
玄灵真人趁势疾退,身形急坠,便要遁入地底。
“还想逃?”
一声冷喝乍响。
只见顾今朝不知何时已祭出蔽日旗,指诀翻飞,旗面一展,方圆百丈地面尽被无形之力笼罩。
玄灵真人触地瞬间,如撞铁板,遁术竟被彻底阻绝。
与此同时,虞凤至人剑合一,身化赤虹,破空直刺其眉心,誓要将这害人妖道斩杀当场。
下一瞬,异变陡生。
殿角昏暗阴影处,空间如水波般一阵扭曲。
一道素白如雪,不染尘埃的倩影,如鬼魅般凭空浮现。
来人赫然是佛女妙昙!
她手持一尊玉净瓶,瓶中柳枝轻轻一扫,竟将虞凤至那绝杀一剑拦了下来。
玄灵真人闪身掠至她身侧,面色犹带惊惶:“这两人修为不俗,贫道不是对手。”
“我以琉璃玉净瓶助你,杀了那女子。”
“这男子交由我应付即可!”
妙昙神色淡漠,将玉净瓶凌空抛起,悬于玄灵真人头顶,洒落淡金光华,恍若为后者披上一袭琉璃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