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视觉效果上，此时的机甲狂潮更像是宇宙阴暗面，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不管是有形之物，还是无形之物，统统消解在这个原始机械运动之中，甚至观察它，会有一种强烈被观察的感觉。
你的肌肉纤维、神经电信号、甚至原子间的空隙，都在被某种超越认知的意志扫描、解析、归档。
这种‘观察意识’不是别的，正是点亮了‘观察者效应’的高工。
或者说的再清晰一些，正是封闭量子空间中，那已经复制到极限的‘100亿被观察者’。
而从高工的‘观察者视角’。
现在的‘机甲狂潮’，正是这100亿道量子意识强化的效果。
它们并非单一的、连续的自我，而是无数可能性的叠加，每一个念头、每一个选择，都在量子空间里分裂出新的分支，这些意识态彼此纠缠，互相影响，却又无法同时显现，只有当观测发生时，其中一个版本才会从概率的迷雾中凝结而出，成为‘真实’，其余的则退隐至量子背景中，成为未被选择的幽灵，在另一层现实里继续演化。
它们也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们更像是闪烁的光影，时而凝聚，时而消散，它们可以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却又在观测的瞬间坍缩为唯一的存在。
它们彼此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却有某种深层的纠缠——一个意识的波动，可能瞬间传递到另一个意识之中，哪怕它们从未在同一个现实里相遇。
也正是这种层次的‘量子演化’，高工才认为，‘机甲狂潮’演化到了这一步，以他的理解，达到了某种极限。
再往上，也只有当初那个‘观察者文明’，又或者‘玻尔兹曼大脑’。
但问题，人家那是四阶科技！
甚至是四阶科技中的飞升科技！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长脑子——‘量子大脑’！
在三级文明之中，他终究是走不到这一步。
眼前概率的海洋中，存在的边界模糊不清，物质与能量不再以固态的形式呈现，化作无数重叠的涟漪，每一道涟漪仿佛都是一道人影。
这便是极限。
三阶量子意识的上限。
正打算收回机甲狂潮的高工，突然一愣。
在无数‘高工’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正在默默的观察着他。
倒反天罡了！
居然有人观察他这个观察者。
对方没有固定的轮廓，像是被撕碎的投影，边缘不断溃散又重组，身体由半透明的概率云构成，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坍缩成飘忽的光斑，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它的‘面部’最为诡异——没有稳定的五官，只有不断变换的局部特征：一只眼睛浮现，下一秒便分裂成三只，嘴唇刚形成微笑的弧度，立刻碎成几何图形；这些破碎的面容并非随机，是所有未被选择的‘自我’在量子态中的叠加，仿佛无数张脸被压缩在同一空间，轮流浮现又湮灭。
在黑暗的宇宙真空之中，现实与能量的模糊边界之中，突然出现这么一道诡异人影。
看上去贼恐怖！
不过真正的恐怖之处还不是外形。
所有的量子高工，都是现实中的一种可能性，是每一个念头、每一个选择，在量子空间里分裂出的新的分支。
但在这个封闭式量子空间之中，不应该存在这种‘出现陌生人’的‘可能性’。
所以下一刻，这道奇怪的幽灵便消失不见。
不过高工可不会认为，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高工立刻坍塌了一个量子意识，同时观察出了一个新意识，出现在了对方原本所在的区域。
并很快找到了对方存在的痕迹。
幽灵粒子（不可观测）：在时空遭受一级伤害之后，物理现实与深层信息交织，产生的一种宇宙信息素，类似于一种特殊的修复液体。
对方残留的痕迹，跟之前9527收集，并赠送给自己的幽灵粒子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一个是‘可观测’，一个是‘不可观测’。
这也印证了为什么对方只能出现在量子空间中，而且是封闭式量子空间中。
而且也不是‘观察’出现的。
是他将‘自我意识’开发到这个量子空间的极限。
突然多了一道意识的自发效应。
不是观察，更像是接触。
就如同一堆熟悉的人排队，突然出现了一个插队的陌生面孔。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高工将这个量子空间堆叠的满满当当的，是不会被发现自己正在被观察的。
这是一个‘量子幽灵’！
而且是未知阶位的量子幽灵！！
机甲狂潮猛的一收，重重叠叠的机械幻影回拢，而在逐渐重合的电子眼中，甚至还有还未消散的、可见光谱外的量子态概率云。
不过高工罕见的陷入了迷茫。
他不记得招惹过这种存在。
理论上说，在宇宙中，遇到什么都不稀奇，别说飞升物种、飞升文明，就算是九级文明领袖，你在星际漫步的时候遇到，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没有谁规定，高级文明成员不能做一个街溜子。
但是，这个星系应该没啥能够吸引这种存在‘观察’的吧？
除非——
高工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
之前时空特工修复恒星的时候，不会有什么东西趁着这个机会，从其它时间线中爬出来了吧？！
高工一阵毛骨悚然。
甚至有立刻演化‘信息母体’，或者直接打电话给‘加弗雷’，告诉他他同事整了个大活儿。
把一个时空走私客给弄进主宇宙了！
在主宇宙中出现这种情况，那得是管理局的‘局级高层’带队解决的。
不过很快，他就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作为一个‘时空走私客’，对方是如果有意识的话，是肯定不愿意被主宇宙的有关部门发现的。
而且，作为一个阶位明显超出三阶的存在，高工也不觉得，自家有什么能够被对方惦记的。
或许有一点东西，但不多。
这种情况下，他和对方是没多少利益冲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