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锻骨境之上的洗髓境武者厮杀争斗,即便闵位亲眼所见,也看不出多少门道来,只说得出个大概。
不多时,两人来到郑老爷子居住的正宅。
闵位不仅是郑老爷子记名弟子,同时也是护院总管,他熟门熟路,带着陈诚进了院门,过了中间院子,来到郑老爷子修炼武道的后院。
后院颇为宽大,有个练武场,一旁是座大花园,花园中有座颇为雅致的凉亭。
“陈师弟,师父此刻应该在陪三夫人下棋,你且在凉亭中稍等,我去请他过来。”闵位道了声,匆匆离去。
凉亭正中间,是一张泛着古意的浅碧色石桌,石桌上绘有棋盘,上面落了数枚棋子,乃是一盘残棋。
陈诚对棋道不甚精通,看不出什么来,只隐隐感觉这些棋子所落方位,似乎有种刚强的气势。
凉亭一侧挂着几副书画,颇为雅致,陈诚也无心观看。
忽地,他被凉亭立柱刻着的一个字吸引,目光就再也挪不动了。
这是一个“斩”字,字体遒劲有力,入木三分,石桌上棋子有种刚强气势,而这斩字,则让陈诚心中有种恍惚感觉,不自觉回忆起自己一路走来,斩杀过的一个个敌人,一招一式,各种细节,甚至斩下敌人头颅时,对方表情细微变化都历历在目!
“斩!斩尽一切敌!”
不知过了多久,陈诚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双眸精光湛湛。
“好一个斩尽一切敌!”
一道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传来,郑老爷子大步走进凉亭。
陈诚连忙拱手施礼,“见过师父。”
“不必拘礼。”郑老爷子摆了摆手,仔细打量陈诚半晌,他深邃眼眸中忽地露出一抹惊讶,微微颔首道,“你小子武道进境如此神速,倒是让老夫很是意外!
老夫这个斩字,乃是十余年前所书,秦瑞阳和沈清霜都领悟不出其奥妙,却被你一语道出其中真意。”
陈诚一副谦虚模样,道:“多谢师父夸奖,弟子方才只是随口胡诌,此时脑袋空空,不知那真意是何物。”
这是实话,从这个斩字中,陈诚当真没领悟什么东西,就是莫名其妙被带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心境中去。
此时回过神来,一切就如过眼云烟,完全没捕捉到那所谓的真意,是真的有不了一点。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郑老爷子朗声长笑。
“你小子,果然不凡!既是如此,那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所谓的意境罢!”
郑老爷子兴致勃发,朝闵位挥了挥手,“取大铁球!”
“是。”闵位应诺一声,旋即快步走到练武场边,于一颗磨盘般大小的黝黑铁球前驻足,接着吐气开声,双手将大铁球抱起,隔着十余丈距离,猛地向郑老爷子砸来。
这大铁球沉重迅猛,带起赫赫风声,一球之威,只怕能将整个凉亭砸塌。
郑老爷子忽地向前窜出,右手呈爪迎向铁球蓦然抓下,这铁球便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其手指坚硬如似金铁,深深陷入铁球中去。
紧接着,他挥舞铁球,双手合力用劲,硬生生将铁球捏扁,进而呈各种形状不断变幻开来。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不是铁球,而是一团软泥。
郑老爷子身形不停,大力鹰爪功施展开来,硕大铁球在其双爪中再次变幻各种形态,大力之势,宛若雷霆万钧,挡者披靡!
随着他一声爆喝,一招爪碎山河,硕大铁球轰然爆裂,碎成一地渣渣。
“这便是大力鹰爪势么?果然强横若斯!”
陈诚能看出来,最后那一招,郑老爷子使用的仅仅只是大力鹰爪势,但饶是如此,依旧让他震撼不已。
大铁球尚且如此,若是肉体凡胎,如何扛得住这一爪之威?
“如何?”郑老爷子转头看向陈诚,淡淡道。
陈诚正色道:“很强!”
郑老爷子微微一笑,忽地凝神静气,大力鹰爪功再次施展开来,随着他动作,地上碎裂铁渣纷纷扬扬飞起,在他双爪间缓缓凝聚,越聚越紧,最后成为铁球形状。
他的招式越来越快,铁球越来越紧密,最后凝在其双爪间,再次浑然一体成了个黝黑铁球。
“接好了!”郑老爷子轻喝一声,手中铁球蓦然向陈诚砸来。
铁球来势汹汹,比之前闵位扔出时迅猛了数倍。
陈诚不敢怠慢,连忙跃出凉亭,双手接连动作,使出一招龙鹰擒虎,稳稳抓住铁球。
铁球方一入手,陈诚只觉其上带着数千斤沉重巨力,自己直要被硬生生砸飞,连忙快速展动身形,大力鹰爪功招式接连变幻,圆转自如,带着铁球转了数圈,方才化解砸来之势,将铁球稳稳停在手中。
“还好我使了七分力道,否则只怕要被一球砸飞数十米开去!”陈诚暗暗道。
“嚯!”郑老爷子眉头陡然扬起,面上满是震惊之色,旋即抚掌赞叹,“你小子虽然是凭借圆满级大力鹰爪功卸力,但能接住老夫这一球,已经很是不错了!”
一旁闵位亦是满脸佩服,诚恳道:“陈师弟如此天资,和那些大宗门真传弟子相比也不遑多让,师父,您老人家何不将陈师弟收为真传弟子?”
“真传...”郑老爷子沉吟半晌,忽地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罢了,真传又如何?以老夫的武道实力,不过是徒增麻烦罢了。”
说着,他转头向正厅缓缓行去。
“唉...”闵位不由轻叹一声。
陈诚皱了皱眉,自己前来找郑老爷子,乃是要易筋境功法秘籍的,他这般不声不响离去,是几个意思?
就在此时,郑老爷子声音悠悠响起。
“陈小子,你且随老夫进来罢。”
“是。”陈诚大喜,连忙放下大铁球,跟着郑老爷子向正厅行去。
闵位没得到郑老爷子招呼,也不敢跟着,只得在外面等着。
半个时辰后,陈诚从正厅中出来,闵位连忙迎了上去,满是热切问道:“陈师弟,师父收你为真传弟子了么?”
陈诚想了想,如实道:“师父他老人家只说不是真传,胜似真传。”
闻言,闵位心中迷糊,喃喃道:“不是真传,胜似真传,师父他老人家何时变得如此玄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