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七七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打扰。
她能感觉到,自从主人从战场回来之后,整个人的气息就变得愈发深沉,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里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说,什么叫体天地之心?”
许久之后,陈野忽然开口,像是在问蛛七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蛛七七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主人,奴婢……奴婢不知,但在魔界,只有最顶尖的魔神才能感悟到世界意志的流转,或许……与之类似?”
“世界意志……。”陈野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的流光从天边划过,精准落在了埋剑峰上,现出展红衣的身影。
她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像是一柄被血与火淬炼过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
“陈野。”她开门见山,“师兄要见你。”
她口中的师兄,自然就是新任执剑人李青莲。
陈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便跟着展红衣朝着天剑峰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展红衣一言不发,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陈野能理解她的心情。
苏长生于她而言,亦师亦父。
如今慈父逝去,她没有崩溃,反而将所有悲痛都化作了磨砺自身的剑意,这份心性已非常人可比。
很快二人便抵达了天剑峰。
与前几日的喧嚣不同,今日的天剑峰显得格外冷清。
吊唁已经结束,各方势力的代表大多已经离去,只剩下少数与剑阁关系密切的宗门高层还留在此地。
展红衣带着陈野绕到大殿后方,来到一处幽静的偏殿之中。
偏殿内,李青莲正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位青衫仗剑的年轻男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洒脱与不羁,正仰头对着一轮明月饮酒。
“这是我师尊,可我并未见过他,因为师伯代师尊收我入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李青莲没有回头,声音平静道。
陈野默然。
这时,李青莲转过身看着陈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师伯在临终前单独见了你,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偏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展红衣的目光也紧紧盯住了陈野。
他们虽然没有问,但心里一直都对此事充满了好奇。
苏长生为何要在最后时刻单独召见一个刚刚加入剑阁不足一月的年轻弟子?
面对李青莲的质问,陈野神色不变。
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至于怎么回答,陈野也早就已经想好了。
“老祖说我可能会是接下来这场大劫的变数!”
陈野并没有提自己并非此界中人这件事,毕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哦?”李青莲闻言眼前一亮,死死盯着陈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然而陈野的表情平静如水,眼神清澈坦然,没有半点闪躲。
“继续说。”李青莲沉声道。
“老祖说,他窥见了此界的未来,那是一片被黑暗吞噬的死寂,而在那注定毁灭的命运长河中,他看到了一个变数。”
陈野目光迎向李青莲,缓缓说道:“那个变数,就是我。”
他隐去了自己穿越者和系统的秘密,只将苏长生对他变数的定位说了出来。
这样既能解释苏长生为何单独见他,又能将自己的特殊性合理化,同时还能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铺平道路。
李青莲和展红衣听完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这些吗,师伯他还说了什么?”良久之后李青莲方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说,我可能会是此界能否渡过此劫的关键。”
此话一出,展红衣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剑意再次波动起来。
她看着陈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其中有怀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将整个世界的命运寄托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金丹修士身上?
这听起来何其荒谬!
可偏偏这是她最敬爱的师尊做出的决定。
李青莲的反应则要冷静得多。
只见他深深看了陈野一眼,似乎想将其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而后他缓缓开口道:“我相信师伯的判断,但他老人家有没有告诉你具体该怎么做?”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陈野是变数,是关键,那总该有个破局的方法吧?
陈野摇了摇头,“没有。”
“老祖说,我的道不在此界的任何一种传承之内,我的路只能靠我自己走出来。”
说到这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最后他老人家送了我五个字。”
“哪五个字?”李青莲和展红衣异口同声的问道。
“体天地之心。”
陈野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目光深邃,仿佛自己已经领悟了其中的奥秘。
实际上他狗屁都没领悟,但这并不妨碍陈野拿出来装逼。
果然,李青莲和展红衣在听到这五个字后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体天地之心……。”李青莲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似乎有所感悟。
而展红衣则是眉头紧锁,显然还处在迷茫之中。
“我明白了。”李青莲忽然抬头,对着陈野郑重说道,“既然你是师伯选定的破局之人,那我剑阁自当全力支持你。”
“从今日起,你在剑阁之内,地位等同于峰主,剑阁所有资源你皆可随意调动,上至藏经阁顶层,下至灵石宝库,对你完全开放。”
“我只有一个要求。”李青莲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看到你这个变数到底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对陈野的考验。
“可以。”陈野也没犹豫,直接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