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堵住缺口!”
众弟子大惊失色,其中一名离得最近的长老想也不想便要起身,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那道裂缝。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裂缝出现的瞬间,一道血泪穿透而入,如同一支血色的箭矢,直奔那名吐血的弟子眉心而去。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然而就在那滴血泪即将触碰到这名弟子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毫无征兆的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滴悬停在半空中的血泪,连同周围呼啸的狂风都在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那名弟子身前。
来人一袭黑衣,面容清俊,神情淡漠。
正是陈野。
他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了那滴凝固的血泪。
“嗤……”
血泪在他掌中剧烈挣扎,散发出腐蚀一切的恐怖气息,试图将他的手指,乃至他整个人都污染。
然而陈野的手却连动都不动,下一刻,他指尖微微用力。
啵的一声轻响,这滴足以让元婴修士都感到棘手的界陨之泪竟被陈野硬生生捏爆,然后化作一缕魔气,被他尽数吸入体内。
而后就见丹田气海之中,罪业元婴座下的熔炉轻轻一震,便将这缕魔气彻底吞噬吸收
做完这一切后陈野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峰顶那些目瞪口呆的剑阁弟子。
“这里,交给我。”
“所有人退后百丈,守住心神,不要妄动。”
说完之后陈野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赤炎峰顶那巨大的朱雀阵眼之上,而后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上了双眼。
“轰!”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一股浩瀚之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剑元,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审判、终结之意的恐怖能量!
毁灭之力!
霎时间,以陈野为中心,毁灭之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灌满了整个朱雀阵眼。
嗡嗡嗡——
整座赤炎峰都在剧烈震颤,山体内部奔流的地火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疯狂沸腾。
峰顶之上,那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阵法符文在毁灭之力的冲刷下,一个个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它们亮起的不再是朱红色的光芒,而是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无数罪罚印记在阵眼之中生灭流转,最终烙印在了每一寸阵法纹路之上。
下一刻,笼罩着整座山峰的防御光幕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光幕之上不再是流转的剑形符文,而是一尊尊模糊不清,手持锁链与刑具的处刑者虚影!
这些虚影静静矗立在光幕之上,散发着冷漠而威严的气息,仿佛在审判着这片天地间的一切罪恶。
而当那些界陨之泪再次落下,砸在光幕上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了剧烈的能量碰撞,也没有了嗤嗤的腐蚀声响。
那些血泪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无声无息的消融,分解,然后被光幕上那些处刑者虚影一口吞下!
吞下血泪的虚影,身形似乎凝实了一分,而整个光幕的能量波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缓慢增强!
陈野以一己之力,硬是将玄天剑阵的朱雀阵位从一个被动防御的能量节点,改造成了一个主动吞噬敌人力量,借以强化自身的……罪业熔炉!
退到百丈之外的剑阁弟子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大嘴巴,呆呆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光幕,看着那些狰狞而威严的处刑者虚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还是剑阁的护山大阵吗?
可是这画风,怎么看着比外面的妖魔还要邪性啊!
与此同时,剑阁其他三个方向。
东方,展红衣化身万千,每一道身影都斩出惊天剑虹,将倾泻而下的血雨斩碎在半空。
北方,肉痴道人直接显化出千丈肉山法身,任由血雨冲刷,岿然不动,以自身强横的肉体硬生生扛住了一切。
西方,小剑神童子人剑合一,一道锋锐到极致的剑光冲天而起,将天空都仿佛劈开了一道口子,所有靠近的血泪都在瞬间被剑意绞杀成虚无。
他们的方式,或斩,或防,或灭。
但无一例外都在巨大的消耗着自身的力量。
唯有南方。
陈野盘坐于阵眼之中,神色平静,呼吸悠长。
而且他的气息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随着吞噬的界陨之泪越来越多,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节节攀升。
可就在这时,那下了足足一个时辰的界陨之泪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天空那诡异的暗红色也在逐渐褪去。
几分钟后,最后一滴血泪落下,被陈野的阵法吞噬,然后整个世界便安静下来
“结……结束了吗?”一名弟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因为这血泪出现的十分突兀,结束的又太过诡异,因此很多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当确定没有血泪落下后,很多人还是长长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第一波攻击算是撑过去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这口气完全松下来,更加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已经被界陨之泪弄得千疮百孔,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天穹之上,突然涌出了无边无际的……黑云。
不。
当众人凝神细看,这才骇然发现,那哪里是什么黑云!
分明是由亿万万兆细小到极致的黑色虫子组成的……虫潮!
是吞天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