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战斗双方单论实力的话,恐怕都已经超出了金丹的范畴。”
“尤其是那个使用火焰的人……他的力量至刚至阳,却又带着一股湮灭神魂的阴冷,简直闻所未闻!”
宋屿则走到一处塌陷的深坑旁,坑底残留着一截断裂的黑色剑刃。
他小心翼翼的将断剑摄入手中,神念刚刚触及便感觉到一股凄厉的哀鸣和不甘的剑意,震得他神魂一荡,连忙松手。
断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本命飞命!”宋屿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要知道本命飞剑对于剑修而言比性命还要重要。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而今剑已折断,这证明飞剑的主人大概率已经死了。
一时间,几位长老心中都泛起了一丝退意。
他们虽然是金丹修士,但地位尊崇,因此更加惜命。
为了一个死去的宋宗望去得罪一个实力堪比元婴老怪的煞星,怎么看都像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宋崖的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他身为此次行动的主导者,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不仅无法向老祖交代,更会在家族中威信扫地。
可要是继续追查下去,他也没信心能对付得了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而就在他犹豫之时,远处突然有一道光华急速飞至,随即停在了战场上空,待现出身形之后,赫然是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
正是陈野。
而在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裙,身材火爆的妖艳女子也随之现身,只见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用一种垂涎三尺的眼神扫过宋家众人。
“主人,这些人看起来好美味啊!”
闻听此言,众人一阵骚动,宋秉烛姐妹更是惊得连连后退。
陈野却没理会这些,反而冲着面色大变的宋崖等人微微一笑,“看起来你们似乎在找我!”
宋崖也不愧是老牌金丹,在最开始的一丝慌乱之后,十分迅速的便冷静下来。
“你,就是陈野?”
“没错,我是陈野!你们是为宋宗望之事而来的吧,啧啧,就你们几个臭鱼烂虾么?”陈野一边说一边摇头。
“竖子狂妄!”宋崖怒喝一声,周身灵力鼓荡,将脚下的碎石都震得悬浮起来。
“杀我宋家麒麟儿,焚其神魂,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今日老夫便要将你擒下,带回家族,用你的神魂点上七七四十九天长明灯,以慰宗望在天之灵!”
他身后的三名长老也同时散发出气势,四股金丹期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陈野当头罩下。
若是普通的结丹修士,光是这股威压就足以让他束手就擒。
然而陈野只是挑了挑眉。
“宋家麒麟儿?”
“你是说那个布了个破阵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蠢货?”
“那种废物也配叫麒麟儿,所以你们宋家是没人了吗?”
字字诛心!
“你找死!”
宋崖彻底被激怒了,虽然他心惊于这个陈野的气势,但此时若是再示弱的话那他们就不用混了,更何况自己这边可是有四个人的,按人数来说也占据绝对优势,因此他爆喝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陈野的头顶。
同时一只布满了青色鳞片的利爪凭空浮现,朝着陈野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青鳞裂天手!
宋家的嫡传绝学之一,以霸道狠厉著称,修炼到极致足以手撕法宝,捏碎山峰!
宋崖一出手便是杀招!
同时他身后的三名长老也动了。
白面长老宋屿双手掐诀,一柄水蓝色的飞剑破空而出,剑身一分为三,三分为九,瞬间化作漫天剑雨,封死了陈野所有退路。
矮胖长老宋峦则张口喷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光华流转,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光柱,直指陈野的丹田气海,意图禁锢他的灵力。
最后一名长老最为阴险,他悄无声息的遁入阴影,身形变得若有若无,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四名金丹长老配合默契,这也是宋崖敢动手的原因所在。
然而处于围攻中心的陈野,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就这点本事?”
说话间陈野抬起右手,握指成拳,对着天空一拳轰出!
同时拳锋之上有一簇紫金色的火焰轰然燃起。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伴随着滔天的热浪猛然爆发!
那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青鳞利爪在接触到拳头的刹那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得粉碎!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宋崖的身影从半空中倒飞而出,然后就见他整条手臂竟被那股霸道绝伦的拳力硬生生震成了血雾!
这还没完!
那道紫金色的拳风在击溃了青鳞裂天手之后威势不减,继续向上,直接撞上了那漫天剑雨。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宋屿那由灵力幻化出的无数飞剑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在接触到紫金色火焰的瞬间便被焚烧得一干二净,连带着飞剑本体都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的倒飞而回。
宋屿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道禁锢灵力的灰色光柱也照在了陈野的身上。
然而那足以让金丹期修士灵力凝滞的光芒,落在陈野身上却毫无作用。
陈野的镇狱神体早已超脱了普通修士的范畴,自成一体,万法难侵!
宋峦脸色剧变,连忙想要收回宝镜,但已经晚了。
陈野的目光扫了过来。
嗡!
宋峦只感觉脑袋一懵,神魂剧痛,与宝镜之间的联系更是瞬间被切断。
那面铜镜在空中哀鸣一声,随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仅仅只是一拳!
三名金丹长老,一断臂,两重伤!
这……这怎么可能!
仅存的那名潜伏在阴影中的长老在看到这一幕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丈,一只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大手便出现在他的头顶,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
“想去哪?”陈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的惨叫,紫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瞬间将那名长老连同他的神魂一起烧成了虚无。
而就在陈野大开杀戒之时,距离战场数千米之外的一团云雾之中,几道身影正通过一面水镜静静观看着这一切。
这几人皆身穿青衫,背负长剑,气质出尘,正是剑阁弟子。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他面容俊朗,眼神沉静,身上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此人名叫秦川,是剑阁这一代的大师兄,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在整个昆仑要塞的年轻一辈中都是顶尖的存在。
“这陈野的体魄当真霸道。”秦川看着水镜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忍不住赞叹道,“宋家这几个长老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好歹也是金丹中期,竟然被他砍瓜切菜一般就解决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何止是霸道。”旁边一个脸上有道疤的青年道,“简直就是个怪物。”
“宋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另一个女弟子掩嘴轻笑,“仗着家里有个元婴老祖,平日里行事张狂,现在好了,惹上这么一个煞星,有他们哭的时候。”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中大多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剑阁和世家联盟本就不是一路人,平日里明争暗斗不断,如今看到宋家吃瘪,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唯有一人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
他静静看着水镜,那双比剑还要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正是之前败在陈野手下的李沧澜。
此时他的伤势在剑阁的灵丹妙药之下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秦川注意到了他的沉默,转过头问道:“沧澜师弟,此人便是之前击败你之人?”
李沧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可有怨恨?”秦川又问。
周围的议论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沧澜的身上。
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李沧澜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如今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因此他们很想知道这位剑道天才会如何看待自己的失败。
而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沧澜缓缓摇了摇头。
“技不如人,何来怨恨?”
“败在他手,是因我的剑还不够快,不够利。”
“所以我更当以此事为磨剑石,磨去心中块垒,成就我之剑道才是!”
此言一出,在场剑阁弟子无不动容。
他们没想到李沧澜不仅没有因为失败而心生怨恨,反而从中看清了自己的不足。
不说别的,但论这份心性跟气度便远超同辈。
秦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你能这么想,很好。”他拍了拍李沧澜的肩膀,“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能从失败中汲取教训才是真正的强者。”
李沧澜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水镜,这次目光却停留在了蛛七七身上,心中突然有些惋惜。
败在陈野之手他毫无怨恨,毕竟那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怨不得旁人。
可为什么如此惊才绝艳的一个年轻人却要跟妖女为伍呢?
而且这妖女的眼神……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