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赌对了!我也赌对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赵衍只觉浑身的压力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于是再次叩首,声音都变得洪亮了许多。
“启禀上仙!逆贼刘退之在位期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甚至暗中勾结敌国,意图不轨!其罪行罄竹难书!先皇察其狼子野心,于两年前雷霆震怒,下旨将其全家一百七十三口尽数打为罪民,送往仙宗赎罪,以儆效尤!此乃我大曜皇朝清理门户之举,不想竟污了上仙的眼,还请上仙恕罪!”
赵衍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慷慨激昂,他身后的百官们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刘贼误国,死有余辜!”
“上仙明察,我等与那刘贼早已划清界限,势不两立!”
一时间,广场上尽是对刘退之的口诛笔伐,尤其那些曾经的刘党成员,此刻更是骂得比谁都凶。
陈野静静看着这出闹剧,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前身的恩怨到了这里其实已经可以画上句号了。
仇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被送进了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深渊。
对于一个凡人而言,这已经是极致的惩罚。
自己没必要再在一个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更重要的是,陈野发现当他得知这个结果时,自己的心境没有产生任何剧烈的波动。
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复仇落空的失落。
就好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一样。
或许从陈野以元婴之境回归的那一刻起,凡俗的恩怨情仇在他眼中便已变得微不足道了。
随后陈野扫视下方的人群,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当年被刘退之构陷的陈家,如今又如何了?”
听到陈野这句话,很多人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赵衍的后背更是瞬间被冷汗打湿。
陈家的案子可是他父皇亲手定下的铁案!
当年为了扳倒陈家这个军功世家,父皇联合了刘退之为首的文官集团,罗织了无数罪名,可以说,陈家的覆灭,是他父皇稳固皇权最重要的一步。
而现在这位来自上宗的恐怖存在,明显是来为陈家翻案的!
这该如何是好?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凝重,也更加压抑。
所有官员都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这位上仙注意到。
其中,一个站在角落里,身穿一品官服的中年官员更是抖如筛糠,面色惨白如纸。
因为他不仅是当年参与构陷陈家的官员之一,连他如今所居住的府邸都是当年被查抄的陈家祖宅!
就在这时,赵衍好似想通了什么,再次往前跪爬几步,以头触地道:“启禀上仙!”
“陈家一案,实乃我大曜皇朝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桩冤案!”
“陈氏一门世代忠良,为我大曜镇守边疆,抛头颅,洒热血,功勋卓著!然,先皇晚年昏聩,听信谗言,自毁长城,致使忠良蒙冤,英雄流血!”
“每每思及此事,朕都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朕早就想为陈家平反昭雪,只是一直苦于奸党势大,时机未到!如今幸得上仙降临,神威浩荡,荡尽妖氛,朕终于可以告慰陈家在天之灵了!”
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关键赵衍并未偏袒,不但痛斥刘退之等奸党,还给自己的父皇扣上了一顶昏聩的帽子,要知道这对于皇家而言已经是极重的评价了,而他自己则成了一个早就想为忠良平反,却一直隐忍不发的明君。
不得不说,能从残酷的夺嫡之争中胜出,赵衍的心机与口才确实非同一般。
陈野自然也看出了赵衍的小心思,但他并未反感,反而对这个识时务明事理的俗世君王多了一分欣赏。
毕竟这世上能认清自身地位跟处境的人本就不多,如赵衍这般懂得灵活变通的就更是少见了。
因此陈野决定给这个赵衍一个机会。
“很好,既然这样,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说罢陈野落于高台之上,往那张本该是新皇坐的龙椅上一坐,好整以暇的等待起来。
闻听此言,赵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谨遵上仙法旨!”
说罢他站起身来,回头喊道:“来人!”
此刻赵衍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与冷酷。
“陛下!”
高台之下,一名禁军统领单膝跪地,等待着命令。
“传朕旨意!吏部尚书魏庆,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罪大恶极!着,革去其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其三族之内,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打入罪籍,永世为奴!”
闻听此言,百官之中,那名身穿一品官服的中年官员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那禁军统领高声应道:“末将遵旨!”
说罢,他起身一挥手,身后立刻冲出数十名如狼似虎的铁血禁军,朝着官员队列中的魏庆扑了过去。
“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魏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可他的求饶声没有换来任何怜悯。
两名禁军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就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百官队列中拖了出来。
沿途的官员们纷纷避让,生怕沾染上一点晦气。
就在这时,被拖拽着的魏庆看到了高台龙椅上那道淡漠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嘶吼起来:“上仙!上仙饶命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禁军统领眼中寒光一闪,一步上前,直接一记手刀砍在了魏庆的后颈上。
“唔……”
魏庆闷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堵上他的嘴,拖下去!”禁军统领冷冷下令。
很快魏庆便被拖出了承天殿广场,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运。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官员都将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他们都看出来了,新皇这是要借着上仙的威势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果不其然,就见赵衍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百官,继续念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户部侍郎,张谦!”
“刑部主事,王朗!”
“京兆尹,孙……”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官员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当年参与构陷陈家,并从中分得一杯羹的人。
随着一个个官员被禁军拖出,广场上哭喊求饶之声不绝于耳,与先前山呼万岁的鼎沸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赵衍的手段可谓雷霆万钧,这也是他在用这些人的鲜血与哀嚎来向上仙展现自己的“诚意”。
同时,他也在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铲除异己,巩固皇权。
真可谓是一石二鸟,帝王心术,在此展露无遗。
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有一名官员壮着胆子偷眼观瞧高台之上的陈野,当看清其面容时,这名官员不由得浑身一震,心中满是震惊跟难以置信。
因为他认出了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