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隍法界之内,生活着无数的生灵,除却阴司鬼物之外,一些妖怪、修士、神灵也会在此间活动,游鸣这随手释放的一记风暴,分明是要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若真让他成功了,恐怕都城隍的面子都得丢光了。
“嗡。”
在整个城隍法界那重重的迷雾深处,一只手掌探出,朝着那风暴抓去。
但游鸣早就知道会有人暗中出手,手中天机棒浮现,轻轻朝着虚空处一敲。
只听得“啪”得一声,那手掌便直接破碎。
天机棒模拟万般法则,九幻一真,出手便是真伤。
那出手之人很明显没料到游鸣还有这一招,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便稍有迟疑。
“城隍大人,想要请我到衙门喝茶,还是先下请帖,咱们按照规矩办事,大家面上才好看。”
“若是用强,可就别怪游某也不讲规矩了。”
游鸣的声音随着风暴传入了那雾气深处,他的语气虽然温和,却也不乏威胁之意。
半晌,四周的雾气缓缓消散,原本还是阴森恐怖的鬼城模样,但转眼之间,再次变成了阳世国师府的模样。
府中的仆从、侍卫,全然没有察觉到刚刚的一切。
毕竟,那城隍法界与整个上京城的位置重叠,只是分属阴阳,才相互之间不会干扰。
游鸣将手中的文书放下,却看到在他的案台之上,多了一面青白玉符,上面还有上京都城隍衙门的印记。
玉符上是金色的神文,写得内容却是邀请游鸣在三日后,前往府衙赴宴。
很明显,他们本来想强行邀请游鸣去城隍衙门的,但在发现游鸣的实力超出他们预料的时候,也只能按照规矩来了。
“不过,这件事的确要与这帮地祇做个了结,否则这事儿真就没完没了。”
游鸣向窗外看去,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灯火辉煌的上京城隍庙。
那庙宇中端坐的城隍爷,其目光如烛,也朝着国师府的方向看来。
……
三日之后,城隍法界再次张开,上次的仪仗队伍从雾气中又一次走出。
很明显,虽然两次这些阴差都很客气,但这一回却分明多了几分敬畏。
游鸣那随手释放的一记风暴,把整个城隍法界搅得大乱,也让这些神灵意识到,这位正六品的天官是有实力掀桌子的。
“请判司大人登轿。”
为首鬼吏有些局促地拱了拱手,眼神中略带几分央求,他们只希望这位爷这次能配合一些,莫要再耍什么脾气了。
上次他们被那风暴吹得七荤八素,差点飞到法界之外。
“走吧。”
游鸣沿着轿辇一侧的玉台,几步走了上去,端坐正中。
抬轿子的一众小鬼,齐齐将轿辇抬了起来,而后在引路鬼差的带领之下,飘忽朝着上京城隍衙门而去。
虽然游鸣做神灵已经超过一甲子,但说实话,他还从未坐过轿辇。
主要是元灵山一直以来都人手不足,他自己也是白手起家的,便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般奢侈享受。
这轿辇出行气派倒是气派,就是这速度忒慢,游鸣却是没有这耐心慢慢晃悠。
仪仗队伍飘飘悠悠,约莫行了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城隍庙宇之前。
上京的城隍庙,乃是天下城隍总庙,其内供奉的乃是都城隍,为天下诸城隍之首,其余城隍都是正三品,唯独这都城隍,为从二品,算是破格拔擢。
都城隍的位置也不是固定的,一般而言,国都在哪一州,哪一州的城隍就是都城隍。
要说起来,眼前这位都城隍的运势极好。
约莫三十年前,还是大梁王朝的时候,申屠行担任国师之位,搅动天下大乱,仙神两道要合流诛杀此獠,但最后不仅没成功,反倒被申屠行杀了几位州城隍和地仙。
上一任青州城隍,便是在此役中身陨。
新任青州城隍,乃是从天界空降而下,他担任青州城隍没有多久,大齐王朝建立,定都青州,由此城隍一脉的天命转移,从中州转到青州。
他便顺势又升格半级,成了从二品的都城隍。
你可以理解为他运势如鸿,但在游鸣看来,这后面或许有天界安排的痕迹。
毕竟都城隍乃是人间地祇之首,这个职位如此重要,不太可能出现捡漏的状况。
上京的城隍庙规模宏大,但与这阴司衙门一比,那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阴司身处虚幻与真实的交界之处,故而整个城隍衙门恢弘至极,殿堂层层叠叠,宫阙起伏绵延,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
屋檐高翘,瓦片如鳞,在幽暗的灯火下泛着冷光。
一盏盏灯笼悬挂在长廊与飞檐之下,其内常年燃烧着香火金光,温暖的力量,把整座庙宇照得影影绰绰。
游鸣坐在轿子之中,穿过了一重重的殿堂,许多阴差、鬼吏、神灵在见到这支仪仗队伍的时候,纷纷站到一侧躲避。
这可是城隍仪仗,不过其内坐着的,似乎并非城隍。
有些消息灵通的,便将今日之事与前几日的事情联想到了一处,看向那轿辇中身影的目光更加敬畏。
毕竟这可是涉及到上层人物的博弈,无论这人是何身份,也绝非他们能够接触的。
轿辇一路前行,四周的场景不断后退,不多时,便已经到了整个衙门最深处的神殿之内。
游鸣缓缓走下了轿辇,迈步向着神殿的内部而去。
“轰隆。”
在他走进去之后,整个神殿的大门缓缓闭合,而大殿内的灯火在一瞬间便亮起,有九道身影各自坐在神位之上,或是高冠博带,或是四面八臂,或是头戴面具,齐齐看向游鸣。
在这一刻,一道浓重的压迫感传来,让人颇为不适。
“早知道这是都城隍的待客之道,我就不应该来。”
“大家不是稚子顽童,这是打算以多欺少?还是以强凌弱?”
游鸣看着这一道道身影,眼神挨个扫视而过,旋即便笑了起来。
看来这些神灵在各自的舒适圈待得太久了,连耍手段都这么初级。
他这话一出口,诸位城隍周身气机沉沉,目光不善。
“游鸣,你已经铸下大错,还不改悔吗?”
其中一尊四面八臂的城隍,忽而头颅转动,那狰狞的一面看向游鸣,双目之中涌现忿怒火焰。
游鸣闻言,忽然间左顾右盼,四下看了起来,面上却是一脸疑惑。
诸位城隍料想过游鸣的无数反应,但眼下这动作,却让他们十分不解。
“原来这里是人间地祇的都城隍庙,我还以为是天纲都座呢,我之神位,乃天纲都座列为帝君亲自签押敕封,便是十道律衙门在没有天纲都座授权之前,都无权审判我。”
“没想到,还是咱们人间地祇够厉害啊,这是特意传唤小神过来审判问罪了是吧。”
游鸣笑了笑,他只是两句话,便使得这些城隍的气势弱了下去。
一尊尊城隍的脸色难看,这问题出就出在这里,游鸣虽然是正六品的神位,但他这神位的确是出自天纲都座的敕封,这背景直接通天。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对一位六品的神灵如此束手束脚,搞出这等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