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递给她一张纸巾，随即往后一靠，“人啊就是苦虫儿，总有逐苦的性子。”
“遇事怕事，没事找事，完了，还瞎琢磨。遥闻叶公愁无性，一见神明畏真龙。”
“苏小狸，我劝你大度，那就是纯挨骂的话。”
“可是啊，你为平原不该恨山阻路，你为冰川不应恨春雪消融啊。”
苏小狸擦了擦眼泪，“你的意思是我活该喽？”
“嗯，不错，听出来啦。”
“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做什么秘书啊！哪里有做情人来的痛快！”
左道：“……”
“所以说，你的痛苦，都是活该，你又哭个什么劲？哭自己蠢吗？”
左道嗤笑一声，这一声嗤笑，却好似刺痛了苏小狸的内心。
“什么叫活该？！我又凭什么过这样的日子？凭什么有一个做妓女的母亲！又凭什么被你算计？！”
苏小狸怒吼出声，若是能打得过左道，早上去抓花左道的脸了。
左道往沙发上一靠，看着她发怒，“你知道道德经最后一句写的是什么吗？”
苏小狸有些抓狂，“你别给我东拉西扯的！不是说英雄吗？不是说国家吗？现在给我扯什么道德经？”
左道无语，“通行版本，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不争。帛书版本，天道无亲，恒与善人。”
“这两句话，其实都一样，都是指人看月。”
“天之道利而不害，是说自然规律只顺本性运行，如阳光普照，如雨水滋润，这就是它的本来样子。
“人之道为而不争，是要人顺应规律，该做什么做什么，与人比高低、争表面输赢，就是瞎折腾。”
“守好自己的本分和本质，该有的自然会有。”
“你要钱，能力高就去创业，能力低就好好工作。眼高手低，赚快钱，到头来还是逃不掉因果循环。”
苏小狸冷斥一声，“若你不是有个好家世，过得未必比我强！”
左道无语地笑了笑，没有过多争辩，“行了，我给你一个选择，你现在是继续打工还债？”
“还是出去想办法创业还债？”
苏小狸委屈地凑上前来，抱着左道胳膊，使劲往前凑，“你就不能帮我摆平吗，老板～”
一声老板，叫的左道骨头都酥了，将胳膊从她胸沟中抽出，冷下脸来，“没得商量！”
苏小狸冷哼一声，心里已经有计较，“那我现在做些什么？”
“现在，去把古往今来的英雄好汉，都整理出来。”
“啊？”
“你知道搞垮一个民族，或者说搞垮一个人，怎么做才最有效吗？”
苏小狸擦了一下眼泪，“怎么做？让他背上房债？一辈子都还不完？”
“那算什么搞垮……”
左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巨峡市那繁华热闹的场景，尤其是天空上聚拢的无数人气。
“搞垮一个民族，就去诋毁他们的英雄……搞垮一个人，灭了他的信念。”
让年轻人去质疑、怀疑、贬低和打压他们的历史，以及历史英雄。
让年轻人去怀疑一切，去嘲讽一切，去否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