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门斯第三次核对着服务器阵列的冷却参数时，指尖仍残留着金属的寒意。
三个月前离开英飞凌加入星汉电子时，他以为这不过是又一份跨国公司的普通工作，直到走进这座由废弃啤酒厂改造的算力中心。
“温度维持在16.3℃，所有7970显卡在线率99.98%。”他用带着巴伐利亚口音的英语向中国主管汇报，余光扫过监控屏上跳动的数据流。
两万张玄极显卡组成的矩阵让他感到震撼，这相当于整个巴伐利亚州半年的显卡供货量。
现在的欧洲硬件市场上，一张来自中国的玄极HD7970售价已经被炒到了1000欧元以上。
而且就算有钱都未必能够买到，因为很多虚拟货币的玩家都在大规模地扫货，没有一点关系根本买不到。
也只有星汉电子，这个星汉科技的子公司，才能获得如此多的显卡供应。
听说除了慕尼黑之外，公司还在巴塞罗那和伦敦建设了AI算力中心。
或许正是如此大的显卡消耗量，导致了欧洲市场上玄极HD7970的供不应求。
不过这不关克莱门斯的事情，他早已通过公司的内部渠道，以519欧元的原价买到了一张HD7970，可没把游戏俱乐部里的朋友们羡慕坏了。
有许多朋友都想让他帮忙代购显卡，只不过公司有规定，即便是内部员工每年也只有一张显卡的内部购买权限。
为了获得显卡，甚至有朋友让他把简历推荐给了公司的HR。
只不过星汉电子的入职要求颇高，他的那位朋友并没能通过面试。
每次一起玩游戏时，听到朋友们充满羡慕的语气，让克莱门斯对这份工作无形中多出了不少归属感。
“克莱门斯，把B3区的备用电源切换到测试模式。”
中国主管的声音让克莱门斯回过了神来，他连忙摒弃了脑海中的杂念，把注意力全都放回到了工作上面。
切换到测试模式后，算力中心的散热系统开始工作，呼啸声就像是慕尼黑的地铁运行声。
“干得好，克莱门斯。”中国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发布会前再检查一遍备用电源，总经理先生会亲自演示AI功能，不能出任何差错。”
克莱门斯点点头，三个月来，他依然无法适应这些中国同事的工作节奏，每天工作12小时却依然精力充沛，讨论技术问题时声音大得像在吵架，却能在一杯啤酒后变得异常随和。
“嘿，德国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克莱门斯转身看到张明，那个总爱开玩笑的上海程序员，正抱着三台原型机向他走来。
“来帮个忙，测试下德语语音识别。”
克莱门斯接过那台印着“Lunix X1“字样的手机，金属边框在慕尼黑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按下侧边按钮，用标准德语说道：“明天慕尼黑天气如何？”
手机屏幕立刻亮起，一个蓝色光球旋转着回应：“明天多云转晴，气温-2到5度，建议穿保暖外套。已为您预约上午9点的出租车前往奥林匹克公园。”
“见鬼！它怎么知道发布会地点？”克莱门斯瞪大眼睛。
张明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记得你上个月签署的测试计划吗？AI学习了你整个月的行程规律，连你每周五下班后去Augustiner啤酒馆都记着！”
克莱门斯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中国人展现出来的技术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在英飞凌时参与过语音助手项目，但那些笨拙的系统连口音稍重的德语都识别不准，更别说预测用户行为了。
这台中国手机里的AI，简直像《2001太空漫游》里的HAL9000一样令人不安又着迷。
克莱门斯想起上周《南德意志报》的报道，说中国科技公司只会抄袭和低价竞争。
他苦笑着摇摇头，那些记者真该来看看这个废弃啤酒厂里正在发生的技术革命。
就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克莱门斯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他那位入职星汉电子没能成功的朋友打来的。
“该死的，克莱门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明天星汉电子的产品发布会会向到场的现场观众随机抽取500张玄极HD7970显卡！还是限量特别版的7970！
我今天才在游戏论坛上面看到这个消息，但是艾玛·沃森的粉丝已经把明天发布会的门票都抢空了，你能帮我弄一张票吗？”
克莱门斯有些无奈地说道：“抱歉，西蒙，我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这段时间我可忙疯了，连游戏都没有时间玩，根本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不过你如果想要门票的话，或许我可以找我的中国主管问一下，或许他们手上会有票。”
克莱门斯挂断电话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向了主管的办公室。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开门，他看到主管正在整理明天发布会的资料。主管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克莱门斯，有什么事吗？”
克莱门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主管，我有个朋友听说明天发布会会抽取500张玄极HD7970显卡，他很想参加，但门票已经被抢光了。我想问问，您这边还有多余的门票吗？”
主管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递给他：“正好我这里还有一张VIP邀请函，本来是准备给一位合作伙伴的，但他临时有事来不了。既然你朋友这么感兴趣，就给他吧。”
克莱门斯惊喜地接过邀请函，连声道谢：“太感谢您了！我朋友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主管摆摆手：“不用客气，你们德国人不是常说‘分享快乐’吗？而且，你朋友如果喜欢我们的产品，以后也可以多推荐给其他人。”
克莱门斯点点头，心里对主管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他走出办公室，立刻给西蒙打了电话：“西蒙，我搞到一张VIP邀请函！明天你可以直接去VIP区，说不定还能近距离看到艾玛·沃森！”
电话那头传来西蒙兴奋的尖叫声：“天哪！克莱门斯，你太棒了！我欠你一顿啤酒！不，十顿！”
克莱门斯笑着摇摇头：“行了，明天记得准时到，发布会9点开始，别迟到了。”
挂断电话后，克莱门斯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心里也隐隐期待起来。
明天的发布会，或许会成为慕尼黑科技史上一个重要的时刻。
星汉电子为了提升这次发布会的影响力，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星汉科技现在在欧洲市场上最有影响力的产品，自然就是性能无敌的玄极HD7970。
在无数游戏佬和硬件极客的心目中，玄极HD7970就如同圣物一般。
能够获得一张7970，立马就能成为圈子内的焦点。
毕竟玄极HD7970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张能够做到特效全开畅玩所有游戏的显卡，也是性能超标的生产工具。
而这批游戏玩家和硬件极客，与智能手机消费者的身份绝对是高度重合的。
为了把这些潜在的Lunix用户吸引过来，李兴汉特批了1000张玄极HD7970显卡。
其中500张将随机抽取发布会观众赠送，另外500张将随机赠送给首批购买Lunix X1手机的用户。
除此之外，星汉电子还找来了欧洲这两年最火的女明星艾玛·沃森作为Lunix手机的代言人，以此进一步打开新品牌的知名度。
就在不久前，艾玛·沃森当选英国电影杂志“最性感50大女星”第一名。
虽然实在看不出哪里性感，但这样侧面证明了她在欧洲的人气。
这个凭借出演《哈利波特》中赫敏一角出道的童星，通过走时尚路线以及高智商人设成功完成了转型，如今已经是欧洲最负盛名的女星。
此刻，刚刚完成发布会彩排工作的艾玛·沃森正在房车里把玩着刚刚到手的Lunix X1手机。
看着手机上的AI助手展现出来的强大性能，她想起了当初经纪人在没有告知她的情况下，就拒绝了这个来自中国的科技品牌代言。
好在星汉电子并没有放弃，通过中东人的渠道私下与她进行了接触，才让她没有错过这次机会。
到现在她还记得第一次感受AI技术魅力的难忘时刻。
艾玛·沃森指尖轻抚Lunix X1的曲面屏，思绪飘回一个月前伦敦那场争执。
经纪人凯文将合同摔在桌上：“中国品牌？你的形象是牛津学霸，不是盗版电子产品推销员！”
“可他们展示了这个。”艾玛打开电脑，播放星汉电子传来的演示视频。
画面里AI助手正用牛津腔分析《第二性》的哲学脉络，甚至指出她毕业论文里的逻辑漏洞。
经纪人看得目瞪口呆。
艾玛见状，调出第二段视频，AI根据她公开行程，自动生成应对狗仔队的路线方案，连《卫报》记者常蹲守的咖啡店都标了出来。
最终，她以炒掉经纪人作为威胁，成功让经纪人与星汉电子达成了代言合作。
雨幕中驶过的救护车将回忆打断，艾玛低头看向掌心。
Lunix X1模拟明天的发布会将会遇到的问题，AI根据历史数据预测记者会提的尖锐问题，连《太阳报》可能捏造的绯闻对象都列出了应对方案。
【可以考虑在发布会上引用海德格尔的技术哲学，德国媒体喜欢这个。】
看着这条AI弹出来的建议，艾玛忍不住笑了。
这远比经纪人“多笑就行”的建议靠谱得多。
车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德语调笑，艾玛把手机贴近心口。
她突然很期待明天，当AI助手在台上用萨特的理论分析智能手机存在主义时，那些总嘲笑她“书呆子”的评论家会是什么表情。
翌日，慕尼黑奥林匹克会展中心外，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主干道已堵成一条闪烁的车龙。
BBC记者凯特·威尔逊艰难地穿过人群，将话筒怼到一位满脸胡茬的德国青年面前：“请问您为什么提前3小时来排队？”
青年晃了晃手中印有艾玛·沃森签名的海报，又指了指连帽衫上面玄极显卡的标志：“这还用问？欧洲没有男人能拒绝艾玛·沃森和玄极HD7970的双重魅力！”
拥堵的车流中，一辆宝马摩托车突然急刹。骑手摘下头盔露出络腮胡，竟是《明镜周刊》科技主编施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