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蔽空,长戟斜指。
天羽卫缓缓收拢,踏上甲板。
一块块拼装好的跳板重拆开来,相继收入船舱,仿佛收拢羽翼的巨鸟。
圣驾停留澜州半天,再次启程,这次不再沿途停留、补给,直奔平阳府!
站立船头,江风浩浩,梁渠按耐住兴奋,沟通精神链接。
“阿肥,准备好没有?即将到来即将到来,哦伐。”
“凶牙将收到,凶牙将收到,一切准备就绪,哦伐!”
“很好,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收到,哦伐!”
胸膛扩张,梁渠深吸一口气,大呼酣畅。
请仙人出手炼丹!
炼仙丹!
这他妈的,什么叫圣君!什么叫能臣!
当初从东海回来,让身为炼丹大家的傅朔等人帮忙炼制小根海丹,他就已经管中窥豹,领略过仙人手段。
似乎仙人能直接抽取药性,无视药性间的冲突,和时虫一样,径直凝练成丹药,达到接近完美的服药状态。
熔炉炼丹和熔炉之下炼丹。
二者完全是维度差异,根本无法比较。
熔炉之下,是蚂蚁在褶皱的纸张上翻山越岭,寻找碎屑,堆积起来,各种规划最短路径,最轻松的攀爬方法。而仙人只需拿起纸张,轻轻一抖,全部的碎屑自动抖落在桌面。
抬头望天。
现在六月,马上又是一年丙火日,倒是交相辉映。
内视己身。
小太阳悬浮高空,大地依旧龟裂。
肃王的话给梁渠提了一个醒。
现在只是雏形,一个“苗头”,不是位果,不是权柄,根本不稳定,长时间不满足千倍根海,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谁也说不准。绝不能在这临门一脚的紧要关头,因为时间原因功亏一篑。
然而,这时间原因,常规办法偏偏绕不过去。
“我赚到的宝药够我冲到一千,原材料不用担心,关键是吞服的时间太漫长,保底需要一年,若真能让仙人出手,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大恩情啊。
仙人在九天之上,凡人每一次的往返,都是巨大的代价。
接下来的表演,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
平阳府。
刺猬统筹八方,有条不紊地指挥猴子、江獭做最后的清理。
许氏走入行宫,看看有没有其它不妥之处,怎么都是许寺卿许容光的女儿,耳濡目染下,比梁渠这个外行专业得多。
行宫之外,山体之上,一张巨大的麻布随风抖动,每隔一丈,都用巨大铁钉插入岩体,好不被风吹走。
自梁渠生生造山之后,这座山头就再不准旁人靠近,之后没多久,整个山体,正对江淮大泽的一面就被罩上一块巨大黄褐色的大麻布,长宽至少有几十丈。
所有人都好奇麻布之下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梁渠神神秘秘,没有和任何人透露。
鱼鳍捧一捧肚皮。
三月修建一行宫,时间紧张非常,肥鲶鱼感觉自己都累瘦了,但百忙之中,它依旧保质保量,完成了天神的另一个重大任务。
双鳍环抱,挺胸抬头,面朝大泽,春暖花开。
所谓肱骨,就是肱骨!
“准备好没有?”
“吼!”
猴王吼叫。
每一丈嵌入着的铁钉上,都蹲着一只金毛猴,双脚抓住铁钉,举臂欢呼。
“声音太小,这么小的声音,怎么给天神开宝船?”
“吼!!!”
“很好,很有精神!”
肥鲶鱼竖起大鱼鳍,另一边,拳头匆匆忙忙跳跃过来。
肥鲶鱼一惊,转头望北。
大浪涛涛,旌旗遮天蔽日。
绵延的船队劈波逐浪,浩浩而来!
肥鲶鱼立即爬下山头,一声令下,所有猴子抓住铁钉,钻到麻布里面,曲起膝盖,双脚蹬住钉头截面。
……
烟波浩渺,奎阁矗立在青绿色的薄雾中,风铎轻轻摇晃。
六月正是梅雨时节,空气潮湿,纵使中午,山头上一样朦胧着水雾。
平阳河口,上饶埠头,围满百姓。
“陛下,那里就是平阳山!最左边是平阳庙,那座塔是原来的奎阁,今年明王也会来,最右边是温泉,中间,最前面的,便是陛下行宫所在,臣给你准备的惊喜,就在行宫之下,山体之上!”
“哦?”
圣皇、各位封王登临船头,却只看到山体上笼罩一块褐色麻布。
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就是现在!
梁渠链接传讯。
肥鲶鱼一声令下,躲在麻布下面的猴子用力一蹬,打入山体的钢钉弹出,掉落悬崖,风中猎猎的麻布再也贴附不住,让江风一掀,飞扬上天空。
“哗啦!”
麻布在半空中扭动、裹缠,投射下的阴影快速缩小。
阳光穿透云雾无所碍,形成清晰光柱,为山体之上立体的五官蒙上一层斜下的阴影,其像目光深邃,正眺江淮。
“噔噔!”
“陛下,快看,帝皇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