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酒水不错,入口柔,中间香,后劲足,竟然拿出来招待,河神宗如此阔绰?大方啊,不亏我大老远来一趟。”北斗谷长老冯昭摇晃杯中琥珀,细细品味。
“呵,逆流而上二三年,屁股都没坐热,若此前个是什么老牌三品宗门也罢,算他有几分积累,偏是末流汇聚而成,乌合之众!”
同为北斗谷长老,乔松月完全看不上眼前美酒,一动不动,“河神宗副宗主沈仲良,原来是个四品宗门主,五境中境,上境都不是,父亲还是个赘婿,跟的母姓。
偌大河神宗里,也就唯有一个河神宗主可圈可点。只是自个抓住机会,跑去了天火宗当长老,对宗门不闻不问,现在怕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有这钱,不如花到宗门建设上,多养几个五境长老出来。”
“哈哈哈,乔长老,这话就说的苛刻了不是,何必呢?”冯昭乐呵呵,“河神宗要把钱全投到宗门建设上,哪来你我面前之美酒?届时有再多钱,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就是现在这样才好,及时行乐啊,乔兄。”
乔松月摇摇头,正欲驳斥,天际浮现两枚黑点。
翎羽划破流云,缥缈出两条白线。
两只鹰隼疾驰而来,横亘长空,临了河神宗上,收拢羽翼,调转方向,扑落而下。
只一个闪烁,天上天下,同时有残影,落地瞬间,烟雾缥缈,竟是化作两位长须道人,一银发,一黑发。
冯昭见状,立马挥手招呼,还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
“我道是谁,原是龙虎阁的两位仙长,难得一见,快快落座,河神宗备了好酒啊,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对了,前阵子我喜得一女,特意记了生辰八字,二位帮忙算算命格啊,若是能成才,我便养着母女,不成才,大小一块撇了去。”
“冯长老当前,安敢称长……”
“哈哈哈,哪里哪里。”
“生辰之算,倒有几分心得,只是命格之说,不可全信。”
“无妨无妨,请算便是……”
“二位道长,听闻现在匪患闹得厉害,尤其龙虎阁附近,我们北斗谷未曾受到侵扰,不知情况如何?”乔松月不解风情,开口插话,打断叙旧。
银须道长早知晓乔松月性格,不以为意,倒上一杯酒水,一边接过纸条,测算生辰,一边点点头:
“乔长老所言,确有此事,此次匪寇实力强劲,闹腾一年有余,劫掠不少血宝,甚至威胁到了我们下游的三品宗门,地方上组织了好几次围攻,奈何一直没能拿下。
后面二品碧峰派宗门长老出手,甚至有伤亡,下面已经请求到了我们龙虎阁,我们正打算今年之内安排人手,尽早结束,省得真闹大了影响,怎么,乔长老可是有兴趣,一同前往,帮忙压阵?”
“怪事。”冯昭咂舌,“二品都拿不下,这匪寇从哪里冒出来的?得有多少五境?”
“咦,这酒水……”黑胡子道长端起酒杯惊讶。
“哈哈,怎么样,是不是很好?这河神宗是真舍得啊,少说得二品血宝才买得到,居然让咱们畅饮。”
黑胡子抿一口,啧啧称奇。
“哦,乔兄、冯兄、张道长、明道长……”
“李兄。”
“等等,那是……寒蝉大能,他居然也来了?”
天际又有飞鹤下落,亭内愈发热闹。
逆流之战自辰时开始,地点位于被逆流的河神宗,天一亮,正主九嶷山和梁渠没有登场,便陆陆续续有参与公证的一品、二品宗门长老甚至大能,相继落脚河神宗,方便胜负之后,讨要血宝。
尤其天门山,原本逆流成功,等上三年,就要入住,结果又让河神宗逆流,什么好处没占到,白白让别人捡了便宜,寒蝉大能亲自到场,猛猛灌酒,恨不得把损失都喝回来。
或是被人尊崇惯了,又都是“押”河神宗输。
众人内里谈话不加遮掩,全让周遭弟子听了去。
端来酒水瓜果的女弟子听得牙痒痒。
边上男弟子为宗门的未卜前途感到灰暗。
打不过,不单单意味着会变成三品宗门,更关键的背负上一大笔债啊,将来日子兴许都不如四品宗门!
“哎,宗主怎么花那么多血宝,这一顿得吃掉多少钱啊。”
“我觉得北斗谷那位说的有道理,真有那么多钱,不如花到我们弟子身上呢?”
“花到你身上?你是能六境还是五境啊?能逆流到一品,还是斩妖除魔啊?”
弟子噤声,缩一缩脖子。
沈仲良静静立在众人身后,鼻孔喷气:“一个个,吃的比猪多,起的比猪晚,干啥啥不会,要东西第一名,这辈子四境都谢天谢地,成天躺在宗主的成就上抱怨这抱怨那,宗门自己赚的,怎么花和你有关系吗?
自己不好好用功,整天想着河神宗为你做什么,怎么不想想自己能为河神宗做什么。柱子一样杵在这,还愣着干什么?干活去。”
弟子如蒙大赦,话都不敢答,连连点头,忙不迭跑步离去。
沈仲良看着亭内酒宴,一样心疼,万幸没走宗门账。
前两天梁渠突然交给他一大袋子血宝,好家伙,沈仲良直接看懵了,那血宝份量,除去顶尖血宝略少,剩下都快赶上河神宗一年营收了,宝库直接翻倍!
他想破脑袋没想明白那么多血宝哪来的,天火宗的薪俸?不可能啊,天火宗长老多少,二品宗门多少,有这个份量,那天火宗不得亏麻喽。
算了算了。
有钱就花。
他也得喝上两口。
一念至此,沈仲良赶紧加入其中,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加入战局:“诸位远道而来,干一杯,干一杯……”
“临近大战,贵宗主还在闭关,想来是有大突破啊,不知沈兄可有内幕透露一二?”
“害,哪有什么内幕,宗主大人一心向道,逆流之前,闭关闭到罕为人知,逆流之后,依旧闭关,或许这就是宗主进展神速的原因吧……”
……
“恭送老祖出山!”
“恭送老祖出山!”
河神宗上热烈非凡,九嶷山上下一样欢送老祖和秋叶,追随两位大能的,又有九嶷山宗主和三位长老,众人化一片赤霞,浩浩荡荡,端是隆重。
殊不知,就在数十里外。
目睹赤霞升腾,掐着时间的楚王眯起了眼睛。
之前抢劫四品乃至三品宗门,多是小打小闹,动静有限,让二品乃至一品宗门重视,九嶷山不同,其底子是标准的二品,这刚刚跌落不到三年,要是让抢了,恐怕会引起天火宗的关注。
只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梁渠一手捏着太后牌,一手阴阳穿梭,进可攻退可守,他根本没得选。
“大王,要上吗?”
“不,再等等。”楚王摇头,“等几个时辰,等他们走远,保险一些。”
……
卯时六刻。
天火宗核心长老费太宇到来河神宗,众人齐齐礼拜。
卯时八刻。
大觉寺慧真携一众和尚同样落下,出乎众人意料。
“哦?慧真大师?大觉寺不是不参与赌注吗?”费太宇诧异,“莫不是回了大觉寺,说不动住持?现在再添可……”
“能添能添!”沈仲良忙道。
慧真抬手阻拦:“出家之人,不预赌戏。贫僧只是对这一战的结果好奇而已。”
费太宇了然,他摸摸胡须,看一眼大觉寺的和尚,忽然又问:“那日之后,慧真大师可曾回大觉寺?”
“不曾。”
“那大觉寺住持岂不是……”
“住持尚不知我划去赌约,未曾公证。”
众人讶然。
慧真见状,双手合十:“彼时回去,无非住持嗔怒,唯此一解,今日一战后告知,便有两解。”
“哪两解?”龙虎阁道长问。
“河神宗败,住持嗔怒依旧;河神宗胜,住持转怒为喜,贫僧便就此免去一遭。”
“哈哈哈。”
众人放声大笑。
“慧真大师真是妙人,此举是以为,河神宗主能胜?”天门宗寒蝉大能陈荣轩问。
“万事万物,皆有可能。”
是啊。
皆有可能。
笑过之后,众人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