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尺高,到人小腿的肥鲶鱼跑在前面,须子飘在后面,它挤开龙人,按住“不能动”,拽住拳头,抢先冲出,一个急停甩身,趴伏在车厢下方,意图充当鱼肉阶梯,好让天神拾阶而上。结果计划没有成功,鱼尾垂下,身子一轻,肥鲶鱼让龙娥英抱起来。
龙娥英拍拍阿肥屁股,放它到长凳上。
“这里不能趴。”
肥鲶鱼垂下脑袋。
“呼~”
白雾漫卷,显化阶梯。
梁渠踩着阶梯登上车厢,三王子迤迤然从后面飞出来,目光同长座上的肥鲶鱼对上,一龙一鱼同时眯眼。
奸佞!
车厢内杀气弥漫。
“阿威,你们回去了吗?”
趁路上有时间,梁渠沟通精神链接。
青纹谷,阿威推开蜈蚣,盘转一圈。
确认黎香寒和阿威已经返回到寨子中。
【降灵】!
“嘤~”
什么逼动静?
【降灵】出来的梁渠惊疑不定,左右环顾,其后发现蒲团上修行的黎香寒。
“?”
鼓起腹部,梁渠直接一口气箭,混着唾沫击中黎香寒额头。
“哎呦。”
黎香寒脑袋后仰,额头瞬间红肿,她低下头,握拳掩嘴咳嗽,小小尴尬一下。
不是她故意发出这样的声音,实在是仅仅年节四五天不见,那种经脉里雷火游走,酥酥麻麻的感觉居然更上一层楼,浑身过电一样,尤其来的迅猛,更让人克制不住。
梁渠修行又有大进步?
不,不可能,四五天而已,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错觉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才四五天都会有。”黎香寒暗叹。
梁渠懒得纠结,开门见山:“什么时候?贿赂的是谁?什么时候成功的?”
黎香寒正襟危坐:“今年十二月,和黄沙河时间上差不多,可能更早一点,是万象勐的金征金长老,老牌天人宗师了,一百八十多岁,早去年年初决定闭关修行,领悟天人合一,结果十一月就秘密出关,对外还是宣称闭关,连他孙女都不清楚。
贿赂计划是黑水毒妊烨负责,他也是万象勐的,我猜测,或许是金长老出关时,让黑水毒妊烨捕捉到气息,索性密上加密,让金长老直接走了一趟,这才绕过了所有人,大王,我不是故意的!明辨忠奸呐!”
思路清晰,有理有据。
梁渠摆摆节肢:“不用担心自己的反馈时间会减少,是多少就是多少,贿赂的是谁?”
“不知道。”黎香寒低着头,目光上移,小心翼翼道,“事情太隐秘了,就知道金长老出去和回来的时间,中间给他孙女买了一对鲛人泪耳环,其中一只送给我了。”
梁渠不语,皱眉沉思。
半晌。
“耳环呢?”
“这里。”黎香寒急忙奉上。
往返一下。
【水泽精华+2699】
新鲛人泪,没法判断出过往。
耳环还给黎香寒,没等黎香寒反应过来,体内行走的雷火已然消失无踪,一起一落,空落落的感觉袭上心头,黎香寒砸吧砸吧嘴,生出怅然。
……
“十二月就贿赂成功,现在已经二月下旬,一个半月,如果想要有行动,应该已经要开始了,偏偏‘河中石’没什么大变化……”梁渠揉捏眉心。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千万别给他搞出来一个顶级妖王。
“小水!小英!小绿!小壮!小江!小龙!小毛……新年好呀。”
御姐音传入耳畔。
梁渠这边尚且没动,水兽们呼啦啦先跑出去,等梁渠出来,看到的就是宫殿门口,水兽们高举双手蹦蹦跳跳,围绕海坊主和海韵。海坊主和海韵八足甩动,各有一只腕足拎着袋子,其余七只轮流进出,风车似的,挨个给肥鲶鱼、“不能动”、圆头它们发红鲤宝鱼,美其名曰“压岁鱼”。
小江獭甚至抱不住大鱼,让鱼尾抽了两个嘴巴子,脱爪出去,海韵刚想帮忙,便见小江獭大怒,飞窜出去,两爪探入鱼鳃,暴力扯出。
鲜血散逸。
粉红腕足僵在半空,蔚蓝腕足没有停下动作。
“今天也是小一号的小绿、小壮呢。”
“哇,坊主姐姐今天也好漂亮呢!”三王子抱住挣扎甩尾的大红鲤鱼夸赞。
海坊主腕足遮掩轻笑:“是这样吗?”
“是的是的,陆地上娥英姐最漂亮,水里坊主姐姐最好看!”三王子甩甩尾巴。
“我呢我呢?”海韵凑上来。
“呜。”三王子托住下巴沉思,“海韵姐姐只能排水中第二了呀。”
“哈哈哈,多给你一条,可以是第一吗?”
“这样不好吧。”三王子扭扭捏捏。
“坊主大人何必如此破费。”梁渠失笑,“年年来,年年有,也不是小开支。”
海坊主没理会破费的事,反而又挥动蔚蓝腕足,抓出两条大红鲤鱼,塞到梁渠和龙娥英的怀里:“小水和小英也有哦。”
鲤鱼在怀里活蹦乱跳,不给梁渠和龙娥英推辞机会,海坊主已经招呼肥鲶鱼等水兽,腕足推搡它们进去:“午饭还早,但是屋子里有好多小鱼干哦。”
“芜湖!”
水兽全像脱缰野狗,狂奔出去。
梁渠叹口气,刚要说话,便是冰冰凉的腕足卷来,缠绕住他的腰身,他和龙娥英,直接被海坊主拉到另一个无鱼角落,海韵也急急忙忙跟上。
没等梁渠反应单独拉自己出来是什么情况,便听海坊主压低声音。
“小水,出事了。”
出事?
梁渠正经神色:“坊主大人,出什么事了?难不成有妖兽在江淮为难你?还是淮江中的行商遇到了困难?”
海坊主摇摇头:“行商有困难,我自己能解决,是有妖王给我写了一份情书。”
妖王?情书?
梁渠神情精彩。
海韵兴奋道:“姐姐可是东海大美鱼呢!不过来江淮了,居然还有鱼敢追求,外头都传姐姐是猿王的鱼呢,哎呦。”
海坊主挥舞腕足,打了一下海韵脑袋。
龙娥英看向梁渠。
梁渠摩挲下巴,不确定道:“所以,这是坏事吗?”
“只是求偶,那当然算不得坏事,大不了我不同意就好了。”海坊主摇摇头,“我一开始也是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处理,但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对。”
“哪不对呀姐姐。”海韵不明所以,“这不是好事吗?证明姐姐有魅力,是大美鱼啊。”
“当然不对,没有猜错,这份明面上是写给我的情书,实际应该是写给小水的!”
“啊,给淮王的情书?这对吗?”海韵惊呼。
刹那间。
思绪勾连。
南疆、东海、白猿、海坊主……几条信息,在梁渠脑海中全部贯通。
“坊主大人您是说,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