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红星的使者，希望觐见贵国的国王陛下。”
城官将目光从直升机上收回，后知后觉道：“请进，国王陛下为你们准备了上等的住所。”
葛朗台点了下头，回头示意队员们跟上自己。
待这二十一人进入城门后，大批进城人员脱离了队伍，直奔四架吉祥鸟走去。
一队骑兵追上前，将好奇心十足的农户们呵斥回去，进而调转马头，向吉祥鸟投去痴迷的目光，“乘坐这东西，就连农奴也能翱翔天空……莱博公司什么时候能做出来？我愿意倾尽家产购置一架！”
……
葛朗台被城官安排在一家高档旅店内，后者贴心地为他们安排了一顿红星美食。
“接下来怎么办？看样子冰霜国王不会立即召见我们，该去逛一逛吗？”一名中尉提议道。
葛朗台摘下帽子，捋了把所剩不多的长发，“第一阶段任务顺利完成，接下来，我们得确认冰霜之国各大势力的态度，如果国王一小时之内没有召见我们，就换装上街逛逛，收集信息——别忘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三天内返回，不然省部会判定为不利局势。”
中尉收敛起雀跃的表情，点了点头。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葛朗台眉头一皱，以冰霜国雅言问道：“是谁？”
“你们还专门学习了这边的语言？不愧是先锋，哪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精英。”
门外之人语气轻佻，自顾自推开了房门。
那是一张瘦削而精致的脸庞。
葛朗台站起身，直到对方走到近前，见他伸手道：“我叫萤火，暗渊教会冰霜之国王都教区大主教；代枢机主教大人伊丽莎白向你们问好。”
葛朗台怔了怔，伸手与其重重一握，“你好，也请替我向枢机主教阁下转达敬意。”
萤火满意点头，“不愧自称礼仪之邦，你们果然比冰霜之国里的这帮愚民懂事。”
葛朗台一时哭笑不得，“听闻旧大陆暗渊教会中的高层，大多是恶魔族人士，那么阁下也八九不离十了？”
萤火勾起嘴角，仰着下巴道：“你们将有幸结识一位恶魔王族。”
他说着，解除了“千面”伪装，露出两头两角。
葛朗台作为原尖峰小队队员，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魔物，自然不会因此感到惊讶，只是因为李灿的关系，莫名对萤火感到一丝亲近。
对他来说，与李灿颇有渊源的恶魔族人士，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掌握“第六感”的萤火自然而然感受到了对方的亲近，莫名升起一种异样感觉。
“公主殿下有过吩咐，暗渊教会将成为冰霜之国与红星之间沟通的桥梁，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葛朗台略作沉吟，“最紧要的，当然是确认五大教会与四大公会的态度，其它的，都可以慢慢来。”
说话间，一位白胡子老头登楼上来，找到这间屋子，肃容道：“国王陛下召见，请红星使者入宫。”
萤火面带笑意说：“看来你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
与此同时，林江省北部，黑河。
一道暗影贴于墙面，李灿望向街道，随机挑选了一位男士，发动“时之眼”。
吃饭、工作、刷手机、睡觉。
吃饭、工作、刷手机、睡觉。
……
男士乏味的生活在李灿眼中一一闪过，如果说有什么值得提上一嘴的，大概只有男士对日期的莫名执着了。
他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打开手机，看一眼日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半年后，由于男士对日期的执着，李灿也得以确认具体日期。
那是1035年九月二十三日。
悬在男士头顶半年的，大小堪比整个林江省的雾门，终于彻底消散。
男士在妻子的陪伴下来到江边，与特勒斯南境的人们隔江相望，一起等待着某个瞬间的诞生。然而那时的江河两岸，早已人山人海，男士只有扛起妻子，试图让后者亲眼目睹历史性的一幕。
十几万人挤在那儿，乌泱泱一片，见头不见身，一个小时过去，人群的热情开始消退，直到妻子喊出了声。
李灿通过“时之眼”，对男士的妻子打上标记，又将“时之眼”效果换到后者身上，由此看见了世界融合的一幕。
一片黄土出现在江面中央，两岸人们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远，直至彻底消失在彼此视野中，黑穆江的一截也因此窄了一半，再定眼一瞧，江对岸的已不再是大批特勒斯民众，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戈壁滩。
李灿解除技能效果，喃喃道：“雾门降临需要半年时间，不过林江省市民怎么清楚具体日期的？还跟特勒斯人来了个隔江相望？”
他暂时顾不上这些，调出面板社区道：“我得先把消息告诉总部，半年缓冲时间，不可谓不久了。”
他拨着号码，突然愣在了原地。
“是我把消息传出去的？所以那位先生才执着于查看日历？”
“如果是这样，那我一开始是怎么知道具体日期的？查看那位先生的未来？可他不是通过我才知道的吗？”
这似乎是个悖论。
李灿转念一想，即便那位男士不看日子，自己也能通过其他人的未来确认日期，进而传出消息。
又或者，在自己决定对其使用“时之眼”时，一切就已经注定。
“如果我决心不传出消息，那么那位先生的未来必定发生改变。”
李灿毫不怀疑这点。
身为一名顶级深渊种，他对自身意志的掌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决心不说，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接着，他再去查看男士的未来，果然发生改变。
对方依旧两点一线的上班下班，但已经不再关注日期，顶多看一眼当日是星期几。
直到九月二十三日到来，林江省与特勒斯南部的人们依旧如往常般生活，区别在于，城市内分散的省部人员多了些，想来是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化。
李灿退出未来视角，对“时间探查”职权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平复心绪，给罗严发去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