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子爵彻底放下心，与李灿相谈甚欢，只是一路上，身旁的小姑娘总是轻咳不止，兄妹俩想忽略都不行。
李叶蓁好奇问道：“小姐染了肺病，怎么不在教堂中治好？”
格雷子爵答说：“朱莉的病症已经成为实症，单纯的‘疗愈术’很难救治，需要搭配草药食用，或者找到光明教会的二阶牧师才行。”
贵妇叹了一声，“以往还好，我们一家虽然都是丰收之主的忠实信徒，但出入光明教堂，并不受到限制，现在却要注意影响了。”
说到这儿，贵妇神色一动，“不知道卡拉什尼先生能否代为出面，为我可怜的女儿邀请到牧师？”
这是要私下里完成救治？
李灿把头一点，“应该的。”
格雷子爵大为欣喜，说道：“你们初至霜雪城，遇到事情如果没有熟人的话，总是不太方便；恰好今晚伯爵家举办舞会，各大教会高层，还有附近的贵族们都会出席，不如由我作为引荐人，邀请两位参加晚宴，也好熟悉一下霜雪城的风土人情？”
各大教会高层？
李灿心思一动，欣然应下。
下午时分，车队终于来到霜雪城前，兄妹俩坐在格雷子爵的汽车里，得以免去入城费；至于李明月，全程处于“透明人”状态，就趴在皓彩身上，睡了一路。
他听见嘈杂的人声，迷迷糊糊地起身擦了擦眼，抬头便是霜雪城那高达五十余米的石墙，想来应该是重金聘请土系魔法师所建。
车队走在宽敞的石板路上，四处都是干爽的冷风，与西雅领那无处不在的粪臭味迥然不同。
小明月甚至在街边看见了井盖。
李灿叹道：“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霜雪城连下水系统都建设好了……”
格雷子爵哈哈一笑，“雾气的出现真是一大好事，各城镇周边遭受魔物侵袭的情况减少许多，甚至为我们带来了蒸汽技术与更多的文明建设……”
当然，坏处也不是没有，各大教会与公会对魔晶石与魔药的把控愈发严格，导致这些贵族少了许多捞钱的门路。
子爵滔滔不绝地说着雾气带来的种种好处，兄妹俩听得一阵沉默。
李灿忍不住问道：“你们就不怕到了某一天，连生存的空间都没有了吗？”
格雷子爵面色一滞。
由于大部分与蓝星融合的土地，都是魔物肆虐的地方，根本不在人类活动范围里，所以对这方面几乎没有感觉。
听李灿这么一说，顿时心里一紧，干笑道：“雾气不会没有节制地传送土地的……”
看来这些小贵族同样被教会蒙蔽，李灿摇摇头，不再多说。
在他看来，两界融合几乎是无法阻挡的大趋势，起码众神没有白白给蓝星送地的美意。
格雷也不再多言，只是心里怪怪的，咀嚼着李灿的用词，“你们”？
“老爷，到了。”
他忙将怪异的感觉抛至脑后，停车往街边瞧了瞧，从皮夹中抽出两张纸币，回头递给李灿说道：“就是这儿，卡拉什尼先生，麻烦你了。”
李灿接过钱瞧了瞧，分别是五十和一百面额的费马。
一费马等于一千科洛；一百费马，也就是十万科洛。
“五十费马是我的报酬”？
李灿怔了怔，将面额为五十的绿钞还给子爵，“只是一个小忙，不必在意。”
格雷子爵接过纸币，目送兄妹俩走出汽车，朝妻子叹道：“真是两位品格高尚的贵族。”
……
李灿望了望被粉刷成黄色漆面的光明教堂，与妹妹和李明月一同走入其中。
他找到一位身着洁白长袍的男士，目光诚恳地说：“您好，我是来自西鲁尼的子爵，卡拉什尼；我的朋友不幸染了肺病……”
在“深渊之视”的魅力下，那寻常牧师未等李灿说完，便道：“哥德神官大人恰好在后殿，我带您去找。”
牧师将三人带到教堂后方的一间休息室，对坐在沙发上的白袍神官施礼道：
“神官大人，这位先生的朋友不幸感染风寒，希望得到您的恩典。”
他说着，退出了休息室。
李灿很是识趣地走到哥德神官跟前，两臂张开、脑袋微扬，行了光明教会的“沐浴礼”，言语恳切地将格雷的请求如实告知——不过，他并不想付给对方一百费马，悄悄朝李明月使了使眼色。
后者看在费马的面子上，悄然对那三阶“神官”施展“神思”与“魂引”，无限加强了对方的怜悯之心。
哥德腾地站起，“无论病患是哪位神灵的信徒，我们都不能弃之不顾，走吧，带我去见见。”
“赞美您高尚的品格。”
李灿落在哥德身后，朝李叶蓁得意一笑。
十万科洛到手，都够买下罗拉的了。
哥德走出教堂后，忽得顿住，朝李灿歉意道：“既然您的朋友信奉丰收之主，碍于当下的时局，您知道的……”
李灿点点头，走到汽车旁，从格雷子爵口中得到一处住址，而后返回对哥德说道：“请您于今夜之前的闲暇时，抽空到郁金香街21号住宅，到时我的朋友另有报酬。”
哥德笑着点头，目送李灿兄妹俩钻入车子，开出这条街道。
他纳闷道：“另有报酬？”
下午四点左右，格雷子爵带着女儿迎来哥德“神官”，一发“光明疗愈”再加一发“净化术”，轻松治好了女儿朱莉的咳嗽。
双方全程未提一百费马的事情，不过格雷高兴之余不忘打点关系，又递出五十费马。
哥德做个兼职就到手五万科洛，同样欣喜，简直双赢——不，三赢。
格雷送走哥德后，热情地给了李灿一个拥抱，许诺今晚就带上兄妹俩，一同赶赴晚宴。
朱莉在旁看着，全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如此上心。
她却不清楚，两个带着一头二阶月影狼便能游历全国的年轻贵族，到底有多高的含金量。
这意味着兄妹俩必定是位格不低的职业者，且还有关系躲避战火，又正当壮年，前途一片光明，与即将步入老年的格雷子爵完全是两码事。
格雷子爵无比热情地拢络着李灿，在得知李叶蓁是其亲妹后，已经考虑着要不要把女儿许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