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心爱之人被人分走的痛惜，这么一喊，孩子帮却也不乐意了。
“冕下教会我们生存的本领，怎么不是师父了？”
“那不一样，反正你们不是！”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小石头哼哧哧地喘着粗气，一拳朝乌白脸上招呼了上去。
石芽不在，小石头本能选出了孩子帮里最厉害的家伙。
兄妹俩早在半年前就是二阶职业者，虽说有很长一段空白期，但无论五维属性还是技能数量，都不是乌白比得了的，这一拳头要是砸实了，非得把人家半边脸砸扁不可。
好在他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即便如此，依旧差点将乌白砸倒，后者脸上传来剧痛，瘪着嘴，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教堂里，姬羡愚听着院里的喧闹与吵嚷，朝李灿扭了下脸，后者无奈起身，走出门去。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院子一下安静下来，菜花跑上台阶，一把抱住李灿大腿，哭诉道：“他们都跟我和哥哥抢师父！”
李灿把菜花抱起来，往姬羡愚的讲师凳上一坐，放下孩子说：“打架罚零花钱的哦，小石头这周的零花钱归乌白了，还有向他道歉。”
小石头梗着脖子，“可是——”
他盯着李灿，到底是没敢反驳，闷闷地说：“知道了。”
又转身面对倒在椅子上的乌白，道了歉。
李灿看他那委屈的样儿，没搭理，问道：“干嘛吵架？”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一气，总归就还是抢师父。
其实关于这事儿，石芽早先就鼓起勇气问过一次，那时的李灿没有给出回应，只说“你们都是教会的孩子”。
但这一次，李灿觉得可以正面回应一句了。
“你们都是我亲自教导出来的，当然算是我的弟子。不过——小石头和菜花都比你们更早入门，他俩就是你们的大师兄，大师姐，以后记得尊敬师兄师姐。”
底下参差不齐地传来回应，小石头和菜花的脸色却是变了又变，可听到后头，登时又喜笑颜开。
李灿不禁勾起嘴角，“好了，互相打招呼吧，以后要互帮互助，身为暗渊教会的神职人员，连最基本的教义都做不到可怎么行。”
十来个孩子又开始师兄师弟的喊着，新鲜劲儿十足。
唯一的“恶魔”乌白止了哭声，抽噎着问：“那石芽排第三，枫叶排第四，煤球排第五，我就是第六了？”
李灿想到什么，嘿然一笑，“你们的三师兄是老栗子，四师姐是紫痂，石芽他们接着往后排。”
乌白掰着指头数了数，哭丧着脸，“那我都第八了！”
李灿没心情给孩子们当心理辅导员，盯着小石头和菜花说道：“以后他们都是你俩的师弟师妹，他们犯了事儿，我要找你俩算账，知道吗？“
还有，身为小辈要尊敬师兄师姐，再吵闹打架，可就不止罚零花了。”
孩子们拖着长音，刚送走李灿，立马又迎来了姬羡愚这冷面老头。
“刚才耽误了五分钟，下个课间休息取消。”
一片哀嚎。
……
李灿回教堂中坐下，眼神又显得有些直勾勾了。
他这几天的注意力一直在附身那边，陪着东归小队，还能偶尔逗逗儿子，只是一旦迎来王天一等人，或者其他客人，就得变幻成一阶月影狼的模样。
进阶为“黑暗君王”后，李灿的职业面板上，多出一条黄条，与生命槽、魔力槽和经验值并列，排在最下头，代表着他的法则之力。
维持附身在新大陆，基本没有消耗，保持“千面”化为人形的消耗，也可以忽略不计，可若是施展“权能之手”或者“时之眼”这两个七阶技能，消耗可就大了。
李灿前番数次降下恩赐，黄条消耗超过一成，好在有“暗渊汲取”加持，恢复速度倒也不慢。
这代表着法则之力的黄条出现后，“渊洞”的消耗总算直观了些，不过应该是李灿晋升七阶的缘故，这消耗同样微乎其微。
经过一番浅尝辄止的测试，凡是七阶以下的技能，就算会消耗黄条，也都处在可以忽略的程度上，李灿不禁感叹六阶与七阶之前巨大的差距，高阶职业者一旦遭遇半神，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言归正传。
李灿将钟元英与祁天真带到西雅领那次，显然能感受到后两者的欲言又止。
他后来通过附身陪在两人身边，也没急着问询，不过在龙首山待过几天，不用别人说，只刷手机，也大致明白了他们的顾虑。
无非还是与雾门和高山党有关。
六阶雾门的出现，起初影响不显，可随着越来越多的雾门城镇降临，这些动辄市区大小的异界地域，显然给本地人带去了极大困扰。
别的不说，铁路像是被肢解了似的，目前除了各省重要干线以外，很多铁路至今仍在填补当中，以致出行多有不便。
后来，因为总部一派、高山党与雾门城镇之间的复杂关系，各省之间甚至断了人员流通，若不是大家还能上网，恐怕红星已经成为事实上的诸侯争霸了。
而随着交通运输出现残缺，物流、快递相关业务也停滞大半，除开各省省会与部分大城市之外，三四线城市、县城等地，取快递动辄跨县跨市，网上订单自然遭遇重创。
雾门、高山省与总部一派之间的影响体现在方方面面。
即便如今局面渐渐稳定下来，可红星先是丢失乌斯、淮疆两省，接着生活愈发不便，国境内的异族又越来越多，实在膈应。
下至普通公民，上至富商及市县领导，每个阶层都是怨声载道；气者部声望一落千丈，总长罗严的名声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少有指责声，但让江樊池重入内阁的呼声越来越高，还不是指桑骂槐。
对此，李灿确实无能为力，别说他的罗老哥，就是当初自身深陷舆论，不也对这帮自己人无可奈何。
说到底，哪个时代都少不了趋炎附势、盲目跟风之辈，偏偏这帮人的声音最是响亮。
而真正的战士，不会因为少数人的愚昧无知和自私自利，选择放弃整个国家。
此刻，天京总部。
战士们正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挥舞着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