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望着牠钻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洞,身形停滞数秒,又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
再一看去,入眼依旧一片漆黑,只是远处多出许多漂浮在半空的地块。
“人呢?”
他四下张望,没能瞧见那六翼黑虎,只好随便选了处地点,向着那边游荡。
那地块看上去巴掌大小,似乎不远,可李灿却足足飞出去半个多小时,直到巴掌大的地方变得看不见边际,才终于踏上那片土地。
这是一片漆黑森林,深褐色巨树林立,安静的可怕。
这诡异的氛围并未吓到李灿,他甚至感到有些亲切。
果然,一棵棵巨树主干上纷纷浮现笑脸,正是讥笑之树。
难怪蓝星少见讥笑之树,原来牠们生活在深渊内部。
牠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李灿,克制着讥笑的本能,极力保持安静。
“看来我不喜欢牠们笑声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
李灿不禁勾起嘴角,开口询问:“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深渊猎手?”
讥笑之树们互相看看,慢悠悠腾出一条道路。
李灿便顺着道路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一棵近百米宽的参天大树。
他悄然开启“真实视界”,却发现巨树内部魔力竟少得可怜,头顶藤蔓纷纷下垂,连叶子都没有几片。
“你似乎活不长了。”
真是别致的开场白,对上喜欢讥讽对手的讥笑之树,还蛮相得益彰的。
那巨树主干上裂开三道深不见底的大口子,依旧是一副诡异笑脸。
“我很幸运,我等到了主的到来。”
“主?”李灿表情困惑。
巨树并未多言,转而说起别的,“深渊猎手行踪隐秘,不过牠们以渊鸟为食,找到合适的渊鸟,也许能等来猎手。”
“深渊猎手是七阶魔物?那我是不是最好找一头六阶渊鸟蹲守?”
巨树保持着笑脸,“主果然聪慧,不是愚昧的讥笑之树能比的。”
李灿知道这些召唤物能通过接触自己的力量从而获得提升,于是问道:
“你希望我做什么?”
那巨树沉默两秒,用尖哑的嗓音说道:“主的存在,就是一切。”
这回,轮到李灿沉默了。
他发自内心想要帮牠做点什么,什么也不要,只是露出一副虔诚模样,反而更让他惭愧了。
“为什么喊我为‘主’,你知道我来自哪里?”
无尽藤蔓微微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巨树说道:“我不知道,可本能告诉我,你是主。”
你是猪?
李灿莫名想到“猪”这个字,顿时满脸黑线,之前不会都在喊我“猪”吧?
“讥笑之树中,还有比你更高阶的存在吗?”
“没有,没见过。”
“你活了多久?”
“不知道,深渊里不计时间。”
位格有限,代表着地位有限,认知更有限。
李灿看着这五阶讥笑之树也没聪明到哪儿去的样子,能知晓深渊猎手的消息多半还要归功于活得久。
他轻叹一声,将手贴于其身,默默施展“暗渊疗愈”。
巨树一身生机得到补充,姿态肉眼可见地挺拔起来,藤条上也冒出一个又一个新芽。
若非五阶后的“暗渊疗愈”获得“肉白骨”效果,能否让其重焕生机,还真不一定。
只是这参天大树实在太过庞大,生机缺口也大的离谱,大家同为五阶,竟然不能短时间内完成疗愈,可见其生机魔力之庞大。
李灿全力施展技能,竟有些入不敷出,只好全力调动“暗渊汲取”,这一下,整片土地的讥笑之树都被惊动了。
无尽黑光从四面八方涌入李灿体内,连视野都变得扭曲,无论处于什么位置,好像都只能看向李灿所处的方向。
深渊里,到处都孕育着黑暗、深渊两大力量,“暗渊汲取”超常发挥,吃了个饱。
李灿颇感诧异的打量着这片空间,叹道:“身在深渊中,好像连‘影幕’都不需要了,这不就是无穷无尽的‘影幕’吗?”
难道真是深渊种?
李灿想起方才的六翼黑虎,感受着无比舒适的体感,潜意识的认知终于浮出水面。
来到深渊,就好像鱼儿重游大海,好像鸟儿飞向天空,李灿一举一动间都能带动大股力量,好像习得了“元素引导”的李叶蓁一般。
“我来自深渊,却在红星生活,那我到底算哪边的?”
老李头、李叶蓁、钟元英、祁天真、李明月……一张张充满亲切感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李灿渐渐有了答案。
“无论我是不是深渊种,都改变不了旧大陆侵略者的身份……”
“话说旧大陆既然有众神存在,那为什么没有掌握深渊、黑暗、虚空、空间等力量权柄的神明?难道这些力量跟‘刺客’、‘念师’一样,都属于无人成神的小众职业?”
了解越多,困惑越多。
李灿现在就满心困惑,他略微对比自身与“刺客”、“念师”职业的区别,就更是一脸问号。
“看技能强度,那两个小众职业完全没法跟‘暗渊领主’比啊,照之前的推论,旧大陆小众职业强度其实略低于大众职业才对……”
李灿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奈何这片土地上最睿智的智者,就是眼前这不断发出呻吟的,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树。
思索间,巨树体内生机已充盈过半,李灿急于寻找深渊猎手,便干脆以“暗渊之触”加持疗愈。
“呜!我好像回到了年轻时!”
周遭顿时黑光大放,那巨树发出一声尖锐而舒爽的叹声,再打眼一瞧,被其称作“主”的家伙却早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