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乐呵呵地听着队员们胡侃，等酒饱饭足，便倚着沙发消食，下意识举起手机，顿了顿，又放了下去。
现如今想刷个搞笑视频都刷不着，除了声讨就是哭诉；沿海地区不少人自发的大迁徙也还在持续，整个红星乱糟糟的。
等肚里不那么鼓胀了，李灿眼睛一瞥，“蓁蓁，小明月，跟我去趟省部。”
“嘛呀？刷剧呢。”
“别墨迹。”
李灿一把拽住李叶蓁，另一只手拉着李明月往楼下走去。
三人钻进雷克萨斯，一路驱车来到省部，等进了一楼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流又是一顿，迎面还有个熟人，战磐小队的“黑暗大神官”王琦。
他冲李灿讪笑两声，绕道走开，像是后者身上散发着什么难闻的气味一般。
还真是人人敬而远之啊……
李灿自嘲一笑，乘电梯到九十层三十二层，电话喊来了曹龚。
“老曹，说起来咱俩许久没好好唠过了。”
曹龚一笑，在单人沙发上一坐，“今天你想唠啥唠啥。”
“老杜跟老罗忙呢？”
“老杜在青丘渡，罗委员长正开一场总部会议，我偷偷听了两句，正为你制定方案；放心，要不了多久风头就过去了。”
李灿若有若思地点点头，朝曹龚说道：“说起来，咱俩认识也才不到两年，但这段日子过得，好像已经半辈子了似的。”
曹龚感叹道：“是啊，这两年发生事情太多了，雾门降临以前的平静生活，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李灿给曹龚倒了杯水，“最近这一周时间，我备下了三百万发特殊弹，两千箱元素雷，省部看着用。”
他站起身，走向门外，与落在身后的曹龚最后说了句：“老曹，代我向两位老哥问好。”
曹龚看着李灿、李叶蓁与李明月三人化影离去，颇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呸呸呸——”
他电话打给秘书长许志安，问道：“东归小队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呃……您是指哪方面？”
“所有不符合规律的行为。”
“有。”
许志安的话让曹龚心中一紧，“他们刚申请下白羽公园一座四阶雾门的攻略权，说起来东归小队有一阵子没参与这方面工作了。”
曹龚：“……说话别大喘气。”
————
半小时后，四阶雾门内。
李灿目光扫过四位队员、皓彩，还有路淮安和杜明成两人，右手从“军械库”中抽出一把92G。
“蹭各位首长的经验，这不太好吧……”
路淮安远远眺望众多血影犬与那四阶三头炎兽，抹了把额头。
“就当团建嘛。”李灿说，“说起来大家还没团建过。”
到四阶雾门里团建……这话也就尖峰小队们说得出口了。
杜明成心中一阵感慨，忽地眼前一花，便见李叶蓁与钟元英两人冲至阵前，各自甩出齿鞭与软剑。
祁天真无声望着李灿，心中带着淡淡愁绪，他按捺下心中猜疑，道出一声口诀，双手连连变幻手诀，降下数道“五雷咒”。
那四阶三头炎兽登时浑身一僵，未等恢复，眼前便多出两道身影。
齿鞭与软剑交错，带下了牠那颗硕大头颅。
一片草绿顷刻覆盖荒地，将这座四阶雾门变得郁郁葱葱；数十上百道荆棘弹出地面，将一个个血影犬扎穿，又有大股藤蔓席卷而来，将众多魔物碾成肉饼。
一座四阶雾门就这么完成了攻略，杜明成与路淮安倒也不觉意外，反而有股说不清的愁绪萦绕在心头。
“有没有感觉李哥今天怪怪的”?
杜明成忽然收到路淮安通过面板社区发来的消息，心中一沉。
“你也感觉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一直在龙首山，难道什么都不知道”?
杜明成给了路淮安一个无奈的眼神，关了社区。
李灿望着向自己和祁天真走来的三位队员，朝他们竖起拇指，“咱们配合还是这么默契！”
李叶蓁翻个白眼，出手了吗你，就配合默契？
李灿从军械库中取出数个马扎，摆了一圈让大家坐好，他收敛笑意，说道：
“大家凑到一块儿，是我们每个人的幸运，可关系再好，也有分别的一天，毕竟人生是自己的事情。”
祁天真蓦然攥紧拳头，“阿灿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灿看着小祁道长，眼神柔和地说：“小祁，知道你奉行顺心意，却不能因为些许流言蜚语就热血上头，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祁天真声音变大，喊道：“到底干嘛呀，说教不是你的风格！”
李灿看向钟元英，“蓁蓁大大咧咧的，很多事情不如你考虑的周到，我离开后，你要担起责任，管好弟弟妹妹；李姐那边……也拜托你多关照了。”
钟元英把头一点，一滴清泪砸在面颊上，惊得她赶紧抹了把眼泪。
李叶蓁腾地站起，指着李灿质问：“李灿，你到底要干嘛？你要去哪？”
李灿默然划出一条次元裂隙，缝隙的另一头，却是空空如也，没了成群魔物，牠们身后一道道裂隙第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
“自从学会‘虚空漫游’和‘闪动’之后，我的‘暗渊召唤’就可以不再以召唤物为锚点，随机在旧大陆中划出裂隙，只不过……我也不知道到底通往何处。”
祁天真抹着眼泪，呵斥道：“李灿，你这是逃避！你怯懦！”
李灿沉默半晌，“玛丽娅的事因我而起，一分部十余条人命包括李君宇在内，都是因我而死。他们说的没错，如果我不在蓝星，可能形势会简单许多，陈宇轩也许不至于死在支援路上。”
他掌中浮现两股魔力，一股漆黑，一股深紫。
“恶魔族，黑暗……也许是时候了，我要尽快离开，拖延六阶雾门降临的时间，顺便去旧大陆探一探，我的来历。”
李灿朝李叶蓁咧嘴一笑，指了指军械库，“老头我带走了，反正你老是想不起来供奉，不如让他留在我身边。”
李叶蓁抓住李灿，眼神坚定道：“我跟你一起。”
李灿挣了挣，“别闹，红星还需要你，你忘了，你是全国大赛内定的总冠军，是总部钦定的战神。”
“我管他们去死！”李叶蓁瞬间红了眼，她指着李明月，“让我留下，他呢？”
李明月昂着脖子，“除了在这儿的，我谁都不在乎。要是不带我走，我就叛变！”
李灿将次元裂隙扯开，迈步进去，眼睛瞪着李叶蓁，目光在队员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钟元英身上，“帮我照顾好他们。”
钟元英定定望着李灿，看着李明月与皓彩纷纷踏入其中，直到次元裂隙彻底闭合，终于两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