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开羊汤馆的,大爷的大儿子30多岁,矮壮的身材,国子脸。大儿媳妇剪发头,一笑就眯眼。
二强说这个羊汤馆,味道果然跟少林寺山脚下味道差不多,羊肉和羊杂碎吃着就是一样的口感。只不过,这儿多了一些蘸料,而且还免费送烧饼。
不过价格也比那边贵。那边摊儿上羊肉汤三毛钱一碗。在这儿,分两种,5毛和8毛,肉和杂碎的量不一样。但是多搭送一块硬饼子,或者两个烧饼。
二强前一段时间当了一阵万金油,听他说话的意思没少跟着往这县城里跑。
“这县城里最大的羊汤馆是国营的中岳羊汤馆,一碗羊汤三毛钱,还要二两票,不送饼。味道也没大哥这儿好,就是地方宽敞一点,看起来也稍微干净一些。
但是服务员的态度可没有大哥跟嫂子这么亲热。”
关山月边喝羊汤,边蘸着辣椒面吃羊杂碎,偶尔看看守着羊汤锅忙碌的大哥,还有在店里穿梭着给人端碗的嫂子。
这都是老年间老百姓最熟悉的场景,可是愣是中间断了好多年,这样的热乎乎的汤,再听着热乎乎的吆喝招呼声,才是原来那个味道呀。
等到了这些私人小个体的生意起来以后,别说国营的羊汤馆了,等着瞧吧,所有挂国营的,多多少少都要头疼了。
“大哥,热羊头再给我捞一个,拆好,你们这儿散卖的酒到底是啥酒啊?喝着还挺有味儿。”
那边守着羊汤锅的大哥边嘿嘿笑着,边手脚麻利的用一个铁钩子从翻滚的羊汤里边捞出来一个羊头,手脚麻利的把它拆开,摆到一个大盘子里,再放上一碟韭菜花和一碟蒜蓉,端到了关山月他们的桌子上。
“酒啊,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我们村的老杨头自己酿的酩馏酒。你要想要,待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打一壶,你带走。”
“那感情好。待会儿走要带,这会儿也要再来一小壶。大哥,我给你说的,想让大爷跟着我去帮忙的事儿,你跟嫂子咋打算的?”
大哥挠着头又嘿嘿笑了笑,“他能到那儿干啥呀?”
“不用干什么,等于说他把放羊的地儿挪到我们指定的位置就行,另外,让我们这位女同志跟他学会放羊,再加上跟你们家的大狗混熟就行了。”
大哥惊讶的看了看吃得正热火朝天的龚雪。
龚雪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
明显能感觉到大哥愣了一下,更加认真的打量起了龚雪。
龚雪这时候也不避讳,就那样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二强在一边边剥蒜边嘿嘿的笑。
关山月也是嘴里吃个不停,安心等着看热闹。
大哥看了好一会儿,有点疑惑的皱着眉头,然后看了看关山月,“这个……,嘶,这个,你们这个女同志,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龚雪捂着嘴小声的笑,关山月跟二强也跟着笑了起来。
关山月说:“大哥,你肯定是看过电影吧?认识龚雪吗?”
“龚雪?认识呀,谁不认识她呀?《庐山恋》,我家那口子跟我妹妹,两个人去我们县东方红电影院,前前后后看了三四场,我都被她们拉着一块去看了两场呢。
哎,我妹妹的床头上贴的,还有龚雪的画报呢,天天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这还不算完,还要学着人家打扮,天天吵着让我买跟龚雪穿的一样的衣裳,你说,我上哪去给她找去?”
“大哥,你要是能让大爷到我们那去帮忙,教会我放羊,我到时候给你妹妹买跟龚雪穿的一样的衣裳,而且保证一模一样。我知道哪有卖的。”
大哥听了龚雪的话,脸上没有惊喜,全是疑惑,又重新愣愣的看着龚雪。
突然,他一拍脑门,哎呀一声,“我知道了,听说最近少林寺那边来了拍电影的,还有外国人呢。你,你不会就是龚雪吧?”
龚雪笑着点点头:“对,大哥,我就是龚雪,所以肯定能给你买同样的衣裳。我拍的新电影里边需要放羊,想让大爷帮帮忙,你看行不行?”
“当然行了。早说嘛,原来我弄不明白你们要干什么,所以才东想西想。少林寺那边真拍电影啊?”
“嗯。”
关山月龚雪二强从县城离开的时候,是开羊汤馆的大哥开着手扶拖拉机送回去的,专门跑到城里给他送羊的大爷也一块儿回去。大爷的独轮车留在了城里,改天再给他拉回去。
“大哥,这拖拉机是咱自己买的,还是生产队的?”
“联产承包的时候,几家凑到一块买的。今年年初,因为我经常要去买羊,干脆个人就把它买了下来。”
“这是洛阳一拖生产的?多少钱?”
“不是,这是常州拖拉机厂的东风12。2000多一台。咱洛阳一拖是大厂不生产手扶拖拉机,只生产那种东方红,比这手扶拖拉机贵的多,得七八千呢。不过啊,开着确实比手扶拖拉机有劲儿,跑的也快!”
不知道是不是龚雪听着手扶拖拉机突突的声音,又想起了往日在江西农村插队时候的峥嵘岁月,似乎整个人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