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的虚影如影随形,他现在不太在意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手头上的技艺最为重要,于是无数玄奥至极的攻击,还是在不断发动。
而对面的张梁,似乎也不在意他是否还在继续攻击了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本悬在空中,现在已经化作了无数宛若黄符的碎片的太平经,嘴唇微启,开始吟唱:
“道者,乃天地所常行,万物所受命而生也。”
他每念一句,就有一些太平经的碎片,自他的身边飘过:
“积清成精,故胆为六府之精也。积清成青也。
那无数的碎片在他身边飘过,渐渐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夫神者,因道而行,不因德也。故用道者与神明,用德者与……
“天地之间,凡事各自有精神,光明上属天,为星,可以察安危……”
就在这时,他身边无数的太平经碎片,居然同时发生了变化。
那一张又一张的碎纸,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丝,向四面八方激射。黄光所过之处,陆安生的身影竟被生生逼退,那漫天的残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渐渐消散。
陆安生的形体也终于出现在远处,被缓缓的逼退,残影,只是偶尔会出现在下方的战场之上了。
而他的前方,张梁正在仰天长啸。
那些黄光还有迷蒙至极的黄云,早就已经将他笼罩。就像无数的鱼群正在围着漩涡旋转,他正在漩涡的中心。
传扬出来的吼声不似人声,如同野兽,如同鬼神,痛苦至极,也疯狂至极。他的身体在颤抖,在扭曲,可他没有停下。
陆安生刚刚从先前的状态当中,微微脱离出来一些,能感知到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的,那变化,便出人意料地,在眨眼之间渐渐完成。
光柱骤然收缩,所有黄云还有经文,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收束回他的身体。他那略显癫狂的状态也终于达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便要抽过去了一般。
可是等那些黄云没花多长时间,就完全收束之后,张梁的身形瞬间重新显现。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残破的道袍,已化作一件崭新的杏黄法袍,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背后有太极八卦,腰间系着九色丝绦,足踏云履。
他的头发已变得乌黑,只是稍微有些蓬乱,看上去像是正准备登台的法师。
一头的乱发甩动,他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晃动着,很快就露出了他现在的面目。
那,分明是一张陌生的脸。
方正的脸庞,面目不算特别奇特,但也绝对并不平庸,明明相貌并不出众,也并不出奇可,就是莫名的能让人记住,是一个看上去颇为深沉的乱发中年之人。
他的头上,此刻正系着一条明黄色的抹额,抹额正中绣着一个古朴的符文。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流转的黄云,就让他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望着眼前的陆安生,望着这片正在燃烧的战场,望着远处那些厮杀的将士,望着那漫天的火光与箭雨。
随后,缓缓开口。
“现如今……”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飘扬的旌旗,扫过那些厮杀的将领,最后落在远处那面巨大的曹字帅旗上。
“群雄诸侯……”
“还剩几个了?”
陆安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看上去并不算高深莫测的眼睛,一股寒意却莫名的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