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泓沉默片刻，一直转着手中念珠。
“贫僧认为，世间百姓不必度。因果纠缠，因缘际会，善恶各作之。”
话音落下，普泓转头看向法相，“你出去吧，莫要人进来，即使是你两位师叔，也不许！”
法善双手合十，静默出了门。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左道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窗前眺望远处星空。
“你我立下个赌约如何？”
“阿弥陀佛，道友要如何赌？”
“我若赢了，便把那大雄宝殿中的金身佛像搬走。你若赢了，我便在须弥山教修百年。”
“善哉！贫僧应了！”
彻夜论道。
正道三位巨头，若论资质，当是道玄第一。若论学识，当是普泓第一。
想起云易岚，左道脸色一沉，满脸的难受！
心中相当可惜，只能说，命由天定。一个人的性格还真能决定一个人的高度。
百姓可不可救？如何救？又怎么救？
这个问题对于修行之人来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只需顾好自己即可，若论行为，阻止自己恶念作祟，这便是善了。
再阻止魔教那些修行之人肆意妄为，这便是功。
可左道的功过，不是这么论的！因果纠缠也不是这般讲的。
苍生不可渡，百姓也不可救。
就犹如那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一旦对苍生起了同情心，有了分别心，必定会诸事不成，成也，败也。
左道忽然想起前世法家之观点，他们认为底层百姓是没有善恶的。
或者说，他们因为信息局限，没办法分辨善恶，只能根据自己仅有的消息来源，人云亦云。
能通过蛛丝马迹，做出正确判断的人，都是极少数。
可该如何治理？
灌输！
以灌输的方式，影响他们的认知和行为，以教育的名义，来定义他们的善恶。
“贫僧有问，普度苍生，又于修行有何益处？”
普泓双手合十，诚心发问，“若一不小心，还犹如道友一般，被拖入泥潭。”
“若非道友功参造化，只怕早已死在焚香谷了，此等行为，与修行无益，于心境无功，又何苦来哉？”
左道回头看去，轻笑一声，“我说过，佛不在庙堂之上，而在世间！”
“对着神像烧香、磕头、许愿、祈福，这叫人行邪道，不得见佛，也无如来。”
“寺庙无佛，那有什么？无佛，那自然就有魔喽！”
左道看着普泓双手合十，静默念经，努力地稳定心神。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都说如来，那神僧可知如去？本妙自有，诸法通融，如实道来，如实道去。”
“阿弥陀佛，施主道法高深，贫僧佩服。”
“唉？投子认输可不成啊！咱是赌命的！”左道蹲在椅子上，倒了杯酒，一口喝下。
他整个人都有些飘忽忽的，酒是好东西，喝完能让人发疯，说出自己心底最真诚的话来。
“老和尚，你再不开口，大雄宝殿的那尊金佛可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