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污秽意识一样难吃……”
当面嘲讽打不过的敌人白忧是不会做的,但成功逃跑之后就不一样了,这就叫杀人诛心。
这一刻,布格里斯彻底绷不住了。
一时间,布格里斯变得老泪纵横,那悲痛的样子颇为真切。
如果白忧看到后,一定会啧啧称奇,毕竟她不会理解污染者那扭曲的忠诚。
“我们……做了什么!”
“竟、竟然是我们害死了大污秽者……”
“不!”
突然布格里斯的目光变得阴翳起来。
“害死祂的不是我们!”
“我们只是受了蒙蔽,我们的初心是好的!”
“害死祂的是那只虫子,是黑渊之民,是黑渊本身……”
随即,布格里斯的情绪又莫名稳定下来。
“而且……而且我们就快有新的大污秽者了!”
布格里斯这一系列的变化,简直比翻书还快,真心为污秽意识感到悲伤、愤怒怨恨、再到喜悦。
不得不说,污染者真的很善于自我调节。
布格里斯虚弱地站起身。
“钥匙,对了钥匙,必须赶快告知城主,看看能不能在那个虫子逃出黑渊前抓住她!还要为大污秽者报仇……”
布格里斯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洞窟,不多时,他便在污秽荒原高级污染者和暗渊城部队交战的战场找到了萨摩。
并大概地讲述了所发生的状况。
原本目视战场的萨摩转过头,他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布格里斯。
“所以,带着钥匙的那群家伙都逃了?”
“不,大人,还有一个,如果我们能及时封锁污秽荒原所有的门,说不定能找到……”
萨摩摆了摆手,打断了布格里斯后面的话。
“带走钥匙的家伙想要找到新的门或许要花费一些时间,我会让我的暗影分身搜索她的踪迹,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看到战场的局势了吗?”
布格里斯顺着萨摩所指看去。
只见暗渊城的部队正在稳步推进,没有了污秽之雾的阻挡,没有了神骸区对污秽力量的强化。
黑渊之民势如破竹,攻势凶猛。
各种被暗渊城隐藏起来的魔能战争机械都出现在了荒原上。
数百米高的战争魔像冲入污染者当中,恐怖的暗能射线横扫大地,收割着污染者的生命。
各种形态的飞行器不计其数,远程魔能打击如雨点般落下。
庞大的魔能要塞隐于黑暗中,但那显露出一丝轮廓就足以震慑那些污染者的心灵,那密密麻麻的武器阵列开火时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荒原。
布格里斯震撼莫名,暗渊城什么时候有的那些如山岳般的魔能要塞?他这个审判庭的审判长怎么不知道。
等等,那些移动的魔能要塞竟让他有些熟悉,那好像是高塔防线的高塔!
莫非某种魔能机械变形技术?
而且,他竟然在那些远程打击的武器中看到了,本应该出现技术断层,而无法制造的破灭之光。
被那武器击中地方,环境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但那些高级污染者却如同雪花般融化分解为纯粹的暗能量。
大型机器推进,而黑渊之民在后面清扫战场,解决残余污染者。
一切都井井有条,黑渊之民仿佛是要将这百万积累下来的愤怒全部还给那些污染者。
布格里斯张大嘴巴。
他颤声问道:
“您、您为什么没有出手?”
萨摩叹道:
“他们已经压抑心中愤怒太久了,甚至都有些麻木了,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回想起过往的荣光,我怎么能去干涉他们的复仇呢?”
布格里斯听后不由后退了两步。
“您……说的是黑渊之民?”
萨摩严肃的脸上罕见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萨摩反问道。
“不可能,您不是已经……”
“被你污染?还是成为大腐朽者。”
萨摩抢先开口,随后布格里斯注意到,对方身上那股几乎浓郁得就差一步便转化为污染者的污染力量,突然就消失了一大半,只剩下很微弱的力量残留。
如果白忧在这的话,一定能注意到萨摩面板上的【污化】能力已经消失不见。
布格里斯的嘴巴张的更大了。
“布格里斯,我很少和一个人说这么多,但你跟随了我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让你明白。”
“其实……从柯伊森军团长的遗骸坠落黑渊,我们从污秽荒原撤离时,我便知道,你已经成为了污染者。”
“不,这不可能,如果你早知道,为什么不除掉我,还帮我晋升了天灾!”
看着布格里斯近乎疯狂的样子,萨摩沉声道:
“因为我怕你老死……”
布格里斯愕然,这算是什么理由?
只听萨摩继续说道:
“如果你有卡尔卡那样的天赋也行,可是你没有,如果你死得太快,我的计划便不能顺利实施。”
“计划?”
布格里斯十分不解。
“我需要一个大腐朽者,去帮我消耗神尸,帮我监视污秽荒原中的污染者。”
“因此我放任了你对我的污染,放任了你对暗渊城的渗透,放任了你与污秽荒原中的污染者进行联系,甚至于放任你们弄出一次又一次污秽潮汐。”
“哦,对了,还记得你们在污秽荒原某个地下研究所,发现的记载有污染者仪式传承的研究资料吗?”
布格里斯突然回忆起来,很多万年前,他们意外找到的那份被暗渊城用于研究的污浊体系知识。
即便是残缺的知识也让他们这些听不到污浊之音的污染者高兴了好久,因为他们看到了帮助到大污秽者的途径。
但萨摩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也打破了心中仅存的希望。
“那是我放的。”
“什么?”
布格里斯不敢置信。
于是萨摩又重复了一遍:
“那是我放的,而且那研究所也是我伪造的,那种危险的东西根本不会被马虎的丢在一个小研究所中,曾经的你只是随大部队撤离到黑渊的一个护卫队队长,或许不明白,我们为了对抗污浊所做出的努力,为了研究污浊体系所付出的代价。”
“我知道柯伊森军团长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也知道大污秽者没那么容易诞生,但军团长的后手早晚会被从祂遗骸上诞生的寄生虫破解掉。”
“到时候所有人还是要死,所以我迫不得已,只能把我所知道的污染者仪式资料给了你们。”
“不用惊讶,那些仪式都是真的,甚至都没有任何错漏,正常来说确实能让你们的大污秽者早日复活,但如果加上星海议会在每个神话身上留下来的那些东西,那复活仪式就会演变成对你们那位‘神’的折磨,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污秽潮汐中造成神尸的腐朽溃败。”
“不过按照我的估计,应该还有十几万年,你们才能将你们的‘神’折磨致死,但这个时间却莫名提前了。”
说着,萨摩摇了摇头。
“但结果是好的,唯一可惜的是我还需要等待几百年,不过你们这些污染者已经没用
了……”
一瞬间,布格里斯变得失魂落魄起来,面容仿佛苍老地不成样子,嘴里还不断地呢喃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布格里斯听到这些信息之后的反应,比萨摩想象得差了不少,他还以为对方会愤怒地发狂,但布格里斯仿佛已经受过一次严重的刺激,意志完全被瓦解。
一时间,萨摩有些兴致缺缺。
随即无数空间斩击将布格里斯包围。
片刻后,荒原中多了些许尘埃,随风飘远。
……
黑渊之民与污染者的结束后,萨摩平静地坐在一块岩石上,默默听着身旁士兵的汇报。
但他的思绪却仿佛已经不在这里,飘到了远方时不时闪烁的火光中。
“目前大部分的高阶污染者已经全部剿灭,但有少部分跑到了荒原之外,不过,我们已经派出一部分小型魔像进行拦截……卡尔卡大人?”
说着说着,士兵突然惊呼出声。
卡尔卡的身影出现在了萨摩身后,而萨摩则对着士兵摆了摆手。
士兵离开后,萨摩开口道:
“都解决了?”
“渊城中的污染者已经全部清除,萨摩大人。”
沉默许久后,萨摩又开口道:
“带走钥匙的那三个家伙,你给她们了不少帮助吧?”
卡尔卡微笑回答:
“是的,大人。”
萨摩无奈一笑。
“真有你的……”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可以顺利晋升神话?”
“萨摩大人,做赌注可不是个好习惯,即便您身上只存在一丝污染气息,也是失败的隐患。”
萨摩一时无言。
“你觉得我所做的是正确的嘛?”
听到这个问题时,卡尔卡思索了几秒。
暗渊城在这百万年内损失最小,但其他渊城和命族就遭殃了。
但失去了或许并不只有这些。
而卡尔卡还记得,在被城主救走前,就是一群随黑渊之民逃难的命族在庇护他和他族人,那时黑渊之民和命族的关系还处于一个很不错的程度。
但他也不能说萨摩是错的,毕竟如果不是萨摩,黑渊之底早就沦为污染者的乐园了。
于是他回答道:
“我只能说结果是好的……”
萨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突然,远处爆发了欢呼,那是暗渊城的士兵在欢呼胜利。
卡尔卡笑道:
“不管过去如何,现在属于黑渊之底的新时代已经到了,大人。”
“新时代吗……”
看着欢呼的人群,萨摩那漆黑空洞的眼睛仿佛也被渲染上了一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