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忧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着,仿佛是看出了她的震惊,费里厄斯开口道:
“苦难眷者阁下是否对我们这里感到惊讶?”
不等白忧回答,费里厄斯便继续说道。
“或许在您的认知中,疯狂的追随者都应该是一群没有理智,寄居在恐怖亚空间,谋划着疯狂献祭仪式的神经病、或是像那些在污秽荒原中无目的游荡的疯狂命族一样,追着污染者狂奔,见到生命体就喊打喊杀?”
白忧很想来一句难道不是吗,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吐槽。
“我只是觉得,你们好像很重视艺术?”
她看着费里厄斯,言辞斟酌地说道。
费里厄斯依旧目不斜视向前行走,神色淡然得完全不像疯狂体系生命,甚至比刚刚那些狂乱之序还正常。
“这个啊!因为追求艺术能让我们内心平静,只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才能抑制疯狂,不将疯狂带给他人。”
费里厄斯一本正经地说道。
沉浸于艺术创造,有利于抑制疯狂?
这个说法白忧还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疯狂并不是靠搞点艺术就能压制的,尤其是来自疯狂意志的侵蚀……
在离开狂乱之序们的花园小屋后,费里厄斯已经向白忧解释过暗海之城和疯狂体系追随者的事情了。
根据费里厄斯的说法,他们便是为了规避疯狂才来到暗海的,他们居住在暗海的时间甚至比黑渊存在的时间还要长,而他们和其他疯狂体系生物也并无区别,只是依靠暗海的特殊封锁效果才能保持理智,隔绝疯狂意志的侵蚀。
但白忧的心中依旧存在许多疑惑之处。
她现在依旧不知道这个叫费里厄斯的疯狂体系生命的目的是什么。
这位至少天灾级的存在在面对她时态度显得十分随和……
甚至是有些过于尊敬。
但这并没有让她安心多少。
白忧鼓起勇气,准备问出心中的疑惑。
虽然对方说自己可以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但白忧觉得这样做很不礼貌。
于是决定像对方称呼自己那样加上尊称。
“嗯……费里厄斯阁下,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当然,我来此便是为了解答您的疑惑,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询问便可。”
费里厄斯平静回应道。
“您这是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带您参观这座城市,新的居民倒是会经常到来,但客人的话……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或者说从这座城市建立之初就没有过。”
“说实话,其实我们并不知道如何招待您,毕竟与世隔绝的我们并没有这个经验,所以我只好像对待新居民那样带您到处看一看,放松一下心情,对于疯狂体系生命而言,最难得的就是放松,并静下心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我相信您也会喜欢我们城市的风景,我对此很有信心。”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再给她几杯狂乱之序刚刚调制的药剂就行!
白忧很想这样说,但最终还是矜持战胜了欲望,秉持着入乡随俗的观念,了解一下这些疯狂体系生命的生活状态也很不错。
“我曾经听说,黑渊之底的中某些巨大的深渊是与暗海连接在一起的?难道没有生命通过那些深渊来到这里吗?”
费里厄斯开始解答白忧的困惑:
“暗海本质上其实是亚空间的一种,但它十分特殊,不然我们为了规避疯狂也不会躲进这里来,暗海虽然是黑渊的能源,但又一定程度与黑渊所处的空间独立开来。”
“至于掉进您所说的深渊中,大概率会被空间乱流撕碎,即使是侥幸躲过,暗海中的能量潮汐便是下一道难关,它拥有让天灾级都尸骨无存的恐怖能量,就连暗渊城的那个家伙都没有产生过进入暗海的念头,而我们的城市能在暗海中漂流也是仰仗神的庇护。”
白忧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外面那些黑色的能量如此危险吗,她不由得想起刚刚某个狂乱之序要在暗海洗澡的神经发言。
栈道仿佛具备某种空间传送效应,明明距离前面的浮空平台还很远,但她们说话的功夫便已经到了。
栈道的出口连接着一座广场,广场的尽头是一座类似神殿的华丽建筑。
刚刚来到广场,白忧就感受到了许多的视线向她投来。
这里的居民就像看到了什么珍稀动物一般打量着她。
不过白忧也同样在打量他们。
命族、黑渊之民、竟然还有一些文明生物?
这些居民的构成竟然如此复杂的吗?
像是看出白忧在想什么一样,费里厄斯开口解释道:
“暗海之城中的居民中大部分都是命族与黑渊之民,疯狂体系命族的话其实算是黑渊的原住民,毕竟黑渊之底这片土地本就是从遗落之地切割下来放进黑渊中的。”
“负责切割土地的据说是厄运主宰,这是一位性格有些恶劣的古老者,祂没有清理这片土地上疯狂命族的理由或许是不在乎,也可能是想给搬到黑渊中的黑渊之民一个惊喜。”
“但在神尸坠落后,疯狂命族的存在已经不算什么惊喜了,污染者才是,这百万年内我们吸纳了不少找回理智的疯狂体系命族,当然还有因进入污秽荒原,没有被污染却染上疯狂的黑渊之民。”
“而在最近的几万年里,不时有这一代文明的生命掉进黑渊。”
“他们倒是还算团结,经常组织在一起进入污秽荒原寻找离开黑渊的办法,但某种意义上也很莽撞,被污染的我们无能为力,但疯狂的能救便会救一救,不过在一万年前,这类居民便越来越少了,或许是这代文明对黑渊的摸索结束了吧,开始注重对黑渊所存在危险的宣传教育了。”
白忧消化着对方话语中的信息,不怪她从来没在暗渊城看见过掉下来的文明生物呢。
不过白忧还是注意到了对方话语中的问题。
“您一直在说‘我们’,并有意将之与命族、黑渊之民、文明生物区分开来,这是为什么?”
费里厄斯笑道:
“因为除了命族与黑渊之民外,暗海之城中还有另外一个族群,这个族群的名为不可名状者,而我也是其中一员,我们是暗海之城的建造者,以及第一批居民,你在这里没看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各个平台的神殿中,或是在实验设施里研究味道更优秀的毒物或是魔能玩具……”
白忧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不可名状者?
这不是咕噜的种族吗!
“您听说过我们?”
看到白忧的异常反应,费里厄斯问道。
“确实听说过……”
她不仅听说过,还见过一只呢!
“呃,我还有一个疑问,你们可以离开暗海对吗?”
虽然不知道白忧为什么问这个,但费里厄斯还是认真回答道:
“一些灵魂强度高的居民可以短暂离开,但时间过长有完全陷入疯狂,无法恢复理智的可能,因此我们一般是不出去的,来到这里的其他疯狂体系生命也同样如此,这次到污秽荒原寻找您也是神给予的旨意与庇护。”
“那你们这里有不是疯狂体系的不可名状者吗,比如新诞生的不可名状者?”
白忧继续询问道。
费里厄斯摇了摇头。
“这个您就小看了那位疯狂意志带给我们的影响,只要沾染疯狂,那我们的后代一出生便是疯狂体系,无法改变,无法逆转……”
白忧愕然,对方这个说法竟然和污染者的污染类似,都是无法扭转的影响吗……
她思索起来,如果按费里厄斯的说法,咕噜其实并不是从这里跑出去的?
刚刚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咕噜的老家呢……
不过也是,暗海作为黑渊的一部分,又怎么能有生物偷跑出去呢。
看着周围的居民,白忧又产生了一个疑惑。
“既然这里的居民有这么多不同的种族,为什么我在之前那个平台只看到了狂乱之序?”
“哦,因为那里是狂乱之序们的居住区,,狂乱之序是暗海之城中数量最多的命族居民,我们将您带回来后就暂时安置在了那里,主要是觉得您和它们都是虫型命族,或许会感到亲切一些,而且它们在这里的居民算是理智最稳定的一批,虽然它们有时也会做些不理智的事情……”
白忧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这个理由好像很奇怪,但又好像有些合理。
只能说这些疯狂体系生命的画风真是比她预想中要清奇许多……
费里厄斯继续带她向神殿的方向走去,而白忧依旧在询问。
“你们一直称呼我为苦难眷者,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苦难眷者的?”
白忧问出了这个疑惑已久的问题,但费里厄斯的回答却让白忧十分诧异。
“这是神告诉我们的!”
神,又是神?
显然,这些疯狂体系生命对他们的神很是尊敬崇拜,整个城市都带有浓浓的宗教意味。
白忧想了想,问出了令她最困惑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