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封印之地当中的逸散神力,已经被灾影们用某种方式封存了,但这片空间依旧被耀眼的白色光辉笼罩。
那种神圣、明亮之感已经借由神力侵蚀了空间,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污染。
白忧再一次见到了回响永恒架构那宏伟的残片,见到了那被困于回响永恒架构中胀缩不定的意识体光团。
这一瞬间,白忧不由得觉得有些可惜,如果这庞大的碎片,没有沦为关押意志体的牢房,那么她不管是凝聚痛苦思潮,还是之后晋升都应该能轻松很多……
不过,这股可惜的感觉也仅仅在脑海中停留了片刻。
某种意义上,苏维尔还帮她一个忙,虽然白忧从未去尝试过吞噬命运神力以及带有幸运能量的灾厄神力。
但在苏维尔通过法则力量攻击她时,【噬神者】与【亵渎者】称号在帮她减免伤害的同时,也被动吸收一些东西,可以说增强了她对命运本身的敏感度。
她现在虽然不具备命运体系力量,但却可以微弱的感知自身与周围生命命运的律动,可以隐约看到命运力量的走向,同时她的感知能力也多了一种更玄妙的、对危险的预判。
就比如此时此刻,有东西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的命运丝线。
但也正是因此,她才察觉到了神国空间中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虽然没有命运力量的存在,但到处都是命运轨迹的残留,仿佛只要有一个平衡点被打破,就能让毁灭一切的风暴来临。
白忧看向眼前胀缩不定的命运意志体试探性的喊道:
“命运意志体……你能听到,也能回答对吧?”
没有任何反应,聚集在回响永恒架构残片中的光团依旧保持着正常的胀缩频率。
此时的白忧就仿佛一个在自言自语的傻子,但她没有就这样停下的准备,依旧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你伪装的其实不够好,你的状态远没有像那些灾影说的那般窘迫,但那时的我却依旧被你骗了。”
“这百万年来,你不仅仅是躲藏起来恢复实力,你还一直在通过命运丝线,从幸存的灾影那里吸取力量,如果没有庇护之力的存在,灾影一族大概率已经成为你的奴仆了。”
“现在的你还无法做到的大概只有三件事,一是没办法摆脱回响永恒架构残片的禁锢,二是没办法越过中央神庙的庇护,完全控制灾影,三是还没有掌控弥洛萨斯留下的无垠黑暗。”
“但除此之外,中央神庙庇护以外的地方,其实到处充斥着你的力量,最开始的时候,你诱导我取出光标内带有幸运能量的神力,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被灾影发现。”
“之后灾影们告诉我了真相,或者说告诉了我他们知晓的部分真相。”
“而后来,对光标神力进行重新替换的过程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在光标中大部分属于厄运主宰的神力都被我带走,封印之力变得最不稳固的情况下,你却选择装死。”
“百万年来等待的破封契机被破坏,不说来个强行突破封印、恼羞成怒的戏码,连捣乱都没有,这合理吗?”
“你都能从封印之地控制光标中带有幸运能量的神力,对光标进行侵蚀了,难道不能利用其中的神力阻止我们?”
“而且,这之后,我可是在满是你神力的封印之地待了接近一年的时间,结果你还是无动于衷。”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看到了弥洛萨斯残留的厄运能量、以及你退去的厄运外壳,它们无处不在,被压制隐藏在了无垠黑暗的最深处。”
“在神国空间中,不管是厄运、还是幸运其实都是你,都被你掌控。”
“因此,光标中存在的是那种神力并不重要,但只要有一种神力从光标中完全缺失,你就能脱离束缚,你与之对应的那项力量便能摆脱压制,当然,如果是两种都缺失了,自然最好。”
白忧此刻理解了当年厄运主宰和灾厄之国神话们设计的巧妙。
光标应该是回响永恒架构封印力量的延伸,是无垠黑暗的载体,它维系的不仅是空间封锁,不单单是回响永恒架构对意识体的封印。
同时,它还是个识别装置。
它们会追溯放入其中力量的源头,借助无垠黑暗完全压制具备相应特征的力量。
而厄运主宰将自己的神力放入光标内,除了借此压制神国空间内的厄运能量,大概也是预料到了未来某一天,意识体会完全篡夺祂的力量,从而为此做的准备。
现在想来,真是好险,不管是按意识体最初的蛊惑把蕴含厄运的神力移除,还是完成灾影的计划,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死翘翘了。
当然,神话级个体全都死光的灾影,显然也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一个借助厄运躯壳诞生的意识体,还是某个擅长操弄命运的污秽之首?”
就在这时,回响永恒架构残片中的意识体终于不再保持沉默,混乱沙哑、宛如野兽嘶鸣般的吼叫震散了周围环绕的光雾。
“我……是……弥洛萨斯!!”
意识体的声音时而变得神圣、平和,时而变得混乱、尖锐,就像是一个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
在意识体开口那一刻起,白忧终于是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刚刚自己说的那些,只是她基于对回响永恒架构残片的特殊感应,和对之前一些疑惑的猜测。
但意识体的反应显然是对白忧猜测的最好证实。
白忧接着反驳道:
“我现在能确定了,你不可能是弥洛萨斯,你顶多是一个由弥洛萨斯记忆,加上污秽之首的部分灵魂碎片,以意识体为基础组合成的缝合怪。”
“如果你还保留有一点点弥洛萨斯的情感,都不会将灾影一族当做自己的养料,虽然神国空间中混乱的法则对晋升存在影响,但以灾影一族的底蕴,这百万年来也不可能连一个神话都诞生不了……”
“当然,以你的立场来看,你不可能让灾影族群中出现神话,毕竟神话完全可以看透你现在的虚实,甚至是对你造成威胁。”
一种带有惊愕、疑惑的注视感降临在了白忧身上。
“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当然是猜的。”
一时间,周围的光雾波动变得更为混乱,这个意识体虽然狡猾,但也是个不太善于隐藏情绪的家伙。
白忧接着回应道:
“当然,我的猜测,也是有理有据的。”
“在布露璐晋升天灾的那一刻,你原本的计划应该都已经失败,但你依旧无动于衷,我想,你应该是感受到苏维尔抹除我分身的那股力量后,才决定彻底当缩头乌龟的。”
毕竟,在布露璐那几次打开空间裂隙的时候,以意识体现在已经恢复的力量,也是能给布露璐造成些阻碍的。
多让空间裂隙维持哪怕一秒,苏维尔可能就能顺势进来了。
“你在害怕,现在的你忌惮神话级的力量,更畏惧具有命运力量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