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格拉利昂,人们并非以单纯的数字顺序区分月份,而是为它们取了对应不同神灵的名字。
所谓生死月对应的是生命与死亡之神法拉斯玛,格拉利昂的人们认为只有这位同时象征生与死,灵魂轮回的女神,才能指代季节的轮回。
因此生死月是三月。
“不同生命形式的身体组织融合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我对此没有兴趣。这个实验的重点是灵魂的融合。”
“预期结果:在最终融合的实体中保留供体的特殊能力。这个想法很有前景,可能会影响我的其他研究。”
就和艾维推测的一样,阿瑞露确实在做灵魂融合的研究,也确实肯定了那团血肉畸变体的潜力。
实验室的尽头还有另外一扇大门,通向某个未知的房间,阿瑞露给大门留下了安保措施,深渊的魔力附着其上,这是一道用来筛选访问者身份的魔法。
只有恶魔或者体内蕴含深渊精华的生物才能通过。
或许是感应到了艾维的视线,门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矮小又丑陋的赘行魔。
赘行魔又被称为怯魔,是从凡人灵魂中的懒惰诞生的。一个凡夫俗子的灵魂中就可能诞生出一大群赘行魔,是深渊中最低级的恶魔之一。
这种生物最强大的杀伤手段,就是他们那相当于三环法术臭云术的臭屁。
又老又丑的赘行魔一现身就懊丧地大声抱怨起来:“噢,不!缝线忘了,全忘了!咱们这个地方可是有深渊屏障的。除了恶魔之外,谁都穿不过去,聪明。”
“不过如果你们有钥匙,就能过去了,给,拿着!”老赘行魔伸手一抛,一柄黑沉沉的钥匙就丢进了伊利尼卡手中。
“嘿!老缝线,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伊利尼卡问道。
“我的女士早就料到你们会抵达这里,她派我来这儿,给你们必要的帮助。”赘行魔耸了耸肩,“而且她还在最深处准备了礼物,现在只要你把它拿到手,老缝线的任务就算完成啦!”
“礼物?什么样的礼物?”伊利尼卡追问道。
“无论是什么样的礼物,我们都不应该接受,特别当它来自于臭名昭著的世界之殇缔造者时。”地狱骑士依旧警惕,他沉着脸,用冰冷的视线划过缝线的脖子,似乎在考虑用什么办法能让他迎接最痛苦的死亡。
“嘿嘿嘿!没必要用那种架势对付一个老赘行魔!我对你们一点危害也没有!”缝线退后一步,将身体完全藏进深渊屏障的紫色雾气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那是一个旧笔记本,用于记录实验。女士出于某种原因,把她的一个实验成果装订在了书页上。所以它是理论和实践的终极结合,明白吗?为了学习如何培养和强化灵魂,她花费了很多功夫。”
“阿瑞露的知识很有价值,我们会接受的。”艾维替伊利尼卡做出了回答,他确信那本笔记能帮他在灵魂的研究上更进一步。
“太好了!”老赘行魔把头缩了回去。
“这是在不久前的军事会议上做出的决定。”艾维则转身向伊利尼卡的神话伙伴解释,他们中有些人是圣教军的高阶军官,本应列席那场会议,“为了关闭世界之殇,我们需要寻找并探寻阿瑞露的知识,搞清楚那条深渊裂隙的本质。如果不这么做,圣战将永无止境。”
“我只是希望圣教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雷吉尔没有质疑上级的决定,而索希尔则闭上眼睛在恶魔的领域默默祈祷。
即使已经来到阿瑞露的实验室,自己实验品的身份得到验证,伊利尼卡也看不出半点难过或者悲伤,作为一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她从不纠结于身份认同。
此时正哼着胜利庆典上的曲子,用那柄深渊钥匙捣鼓屏障呢。
深紫色的雾气在钥匙的魔力下散开了,门后是一间相当宽敞的房间,除了紫色的奈罕翠水晶之外,更吸引目光的是摆在书桌上的一本书。
它本应是一部大部头,但被撕裂成了两半,在她大号字体的标题《悖论秘典》下方,是一行行以粗体仓促写就的文字。书页间升起发光的紫色雾气。
一种相当明显的联系产生在伊利尼卡和悖论秘典之间,艾维可以肯定,只要她伸手触碰那本书,她身上的神话之力就会获得又一次提升。
伊利尼卡本身也有所察觉,随着她的靠近,悖论秘典上方的雾气剧烈地翻涌起来。
老赘行魔缝线就站在书桌旁,用一颗蹩脚的礼节欢迎伊利尼卡的靠近。
凑近了才看到,缝线的身体正是他名字的来源,如果不是那些在皮肤上交错纵横的粗糙缝合线,恐怕老赘行魔的身体会立刻变成一堆碎片。
“那书里有所有的一切……裂缝……神秘能量……位面魔法……转变,休眠。我显然知道很多这类事情,我还知道那本书里知道的比我更多。她几乎把对世界之殇的全部工作成果都写进去了,真可惜,这书现在只剩下了一半,谁知道里面还能剩下多少东西呢?”
“哇哦,作为一个恶魔,你简直太有诚意了,我认为那本书作为恶毒陷阱的可能性完全不存在!”岱兰伯爵的反讽没能阻止伊利尼卡拿起《悖论秘典》。
就在被撕裂的笔记离开桌面的那一刹那,明亮的紫色光芒就在大厅里闪烁起来。
蓬勃而出的力量经由伊利尼卡,流向她所有的伙伴,就像她初次接触坎娜布利守护石,或者拿到英勇之锋时那样澎湃而猛烈。
“我看到……很多东西……”从空中落下的伊利尼卡揉了揉太阳穴,将手中的《悖论秘典》递给艾维,“一连串铭文、图表和设计图……就像我本来就知道这些内容,它们早就被深深铭刻在我的记忆里似的。”
“就这样吧。”缝线脸上的表情很奇怪,那是一种混杂了许多情感的表情,显然已经超出恶魔单纯的恶念和欲望,“我已经完成了女士的要求,现在可以返回她身边了。”
“去吧。”伊利尼卡摆了摆手,“告诉阿瑞露,我很感激她的礼物。”
缝线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没人尝试阻止他,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那只赘行魔会成为他们和阿瑞露沟通的一个渠道,无论世界之殇缔造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解她的动向都是有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