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席卷了这间罪行累累的实验室，巫妖泽卡琉斯正在帮忙准备实验素材。
伴随着他低声颂念咒语的声音，呆滞的亡灵法师们一个接一个地拔下了自己的头颅，恭敬地捧在怀里。
毁灭魔典在艾维手中显现，书页在无风的室内快速翻动着，随着书页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响，一条条被他用死亡攫握攥在手里的灵魂飘飞了出来，带着死亡的迟滞与困惑，在死亡之力的漩涡中形成了一股风暴。
在这股风暴中，捧着脑袋的亡灵法师一个接一个倒下，数道灵魂从穿过它们的颅骨，加入了这灵魂的风暴。
“这……什么？”
失去了钻心咒徽记的控制，贤希尔·王勉强驱使着虫群凝聚成一张饱含困惑与恐惧的脸，望向头顶混杂着墨绿色死亡之力和惨白灵魂的风暴。
“你要对我做什么？”蝗虫构成的手臂勉力撑起贤希尔·王的脑袋，让他能看到主持这场灵魂仪式的巫师。
浑浊的油膏状魔力从艾维的魔杖中释出，那是混合着诸多无辜者情感的古代巫师魔力。
这团魔力如今正映射出许多灵魂的面孔，他们欢笑着、恐惧着、嫉妒着、怒吼着……
贤希尔能认出每一张脸，他们曾是让他产生厌烦和平庸感想的源头之一，是德斯卡瑞派来与他共事的愚蠢邪教徒。
他甚至记得其中有一个曾被他派往坎娜布利的伊斯绰德塔，为他盗取圣教军的文献资料。被圣教军发现后，这名半精灵学徒选择吞下一人成灾·贤希尔的指令，避免实验室过早暴露。但他忠心的举动被贤希尔·王的其他学徒解读为无能的注脚，甚至还得到了一个“吃纸人”的可笑外号……
“为什么？”贤希尔·王大声质问道，“别再让这些蠢货折磨我了！他们已经死了！让他们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一个白痴问题，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次无意义的实验！杀了我！让我从这充满蠢货和白痴的世界里解脱！”
贤希尔·王从声色俱厉的斥责变成了卑微的恳求：“我唯一的野心是研究科学，发现秘密的真相，但却不得不和这些没头脑的动物混在一起……求你了，让一切结束吧……”
“现在结束还太早……”艾维脸上挂上了一抹微笑，不得不说，贤希尔·王非常适合在马戏团当个小丑，“我有一项真正的黑暗艺术要让你品鉴。”
贤希尔·王茫然不解地望向笼罩实验室的灵魂风暴，艾维的古代魔力加入之后，这些呆滞的灵魂各个显现出了丰富的表情，而且变化速度非常之快，远超面部肌肉的运动上限。
“这项法术的灵感来自于一位黑巫师的亲身经历，是他启发了我——灵魂不但可以提取、分割，甚至还可以互相粘合！”
又是以伏地魔为素材而得到的研究成果。
艾维也没想到，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汤姆居然还在发力。
他对魂器的研究在费伦拯救了魔网炸弹人盖尔·德卡里奥斯教授，又在格拉利昂挽救贤希尔·王于灵魂破碎，实在是功德无量啊！
“……什么？”贤希尔·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虫群的大量损失已经对他的思维能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我要将你的灵魂从蝗虫中提取出来，与这些健壮完整的灵魂合二为一，以你的这些学徒为养料，让你重获新生，为我效劳。”
“不！绝不！”
对于贤希尔·王来说，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就是靠近傻瓜白痴，可在怎么靠近，终究也比不上灵魂粘合在一起。
出于对这种境遇的恐惧，贤希尔·王的意志在某一瞬间超脱了现实，竟然驱使那些虫群的残肢凝成实体，从地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臂，想要设法结束艾维的魔法仪式。
然而艾维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魔杖微微调转，粘稠的油膏状魔力裹挟一个学徒的灵魂从风暴中飞出，毫无阻滞地穿过了虫群行者的身躯。
下一秒，勉力维持施法姿势的贤希尔·王就倒在了地上，再次变成一滩杂乱无章的虫群。
那些被学徒灵魂穿过的蝗虫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带着白霜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更令贤希尔·王感到害怕的是，自己的感知距离缩短了好大一段。
“别这样……这是亵渎！法拉斯玛不会放过你的！”贤希尔·王哀求着，威胁着，试图逃离这场仪式。
然而又一道灵魂穿过了他的虫群，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排在最后的，则是那个对贤希尔·王忠心耿耿，号称吃纸人的愚鲁之辈。
虫群行者消失了，但贤希尔·王却以另外一种形式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把自己变成虫群的贤希尔·王就相当于制造了一大堆魂器，每一个活着的蝗虫都是他的一部分。
这些虫子快速繁殖代谢，贤希尔·王的灵魂也在虫群间持续存在，将一大群个体视为一个整体存在。只要维持整体不灭，他便永生不死，无论其中的个体汰换了多少次。
就像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因索命咒而剥落，并且附着在了哈利·波特身上一样。
艾维用古代魔力鼓动情绪力量，尽可能地削减了学徒灵魂的意志，并裹着他们穿过了贤希尔·王的虫群，就像是挥舞着粘蝇纸穿过它们，将那些分散的灵魂碎片从虫群整体上剥落，然后附着在更健全的灵魂上一样。
“叹为观止……”泽卡琉斯看着不再躁动的蝗虫尸体敬佩地说。
“还差最后一步。”艾维最后一次施法，唤起了实验室里那些学徒的脑袋。
凝固的血块和瘫软的肌肉迅速灰败，露出黄色的骨骼。
艾维将那些沾着贤希尔·王灵魂碎片的灵魂，一条条重新送回他们原先的脑袋，并用黑魔法在每一个颅骨的天灵盖上刻上惨绿色的死灵术符号。
颅骨被垒成京冠，整齐的堆放在一起。
“泽卡琉斯……”艾维念着巫妖的名字，他的精神因为施法而疲惫，但同时也有一种满足的振奋，“这就是你制造颅骨伺服的新材料……以最高标准完成它，然后把贤希尔·王灵魂里的秘密掏个一干二净……别让我失望……”
巫妖垂下了骄傲的头颅，心悦诚服地回答：“如您所愿，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