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轻易的被一剑洞穿所有神机了。
即便说是真罡神通,陈青花都不觉得有问题。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换了一身黑色短打的姜景年,从河对岸踏浪而过。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发呆的两人,随意地说道:“走吧,先回一趟宁城。我在日落之前,要返回池云崖。”
“姜兄,刚才你在那边......”
瞿川衡终究是年轻人,好奇心还是比较旺盛的,鼓足勇气地开口,顺便指了指河对岸。
“我之前在追杀几个洋人,现在已经完全解决了。”
姜景年摆了摆手。
‘刚才那道散发金焰的强者,居然被姜兄给解决了?!’
瞿川衡、陈青花面色一滞,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想起被一剑杀死的半步宗师,又不再说啥了。
此时此刻。
在他们眼里,姜景年再度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瞿川衡内心都有些颤抖,‘虽然我没见过宗师出手,但就算说姜兄是宗师,我也信了......’
他如今彻底想清楚了。
姜景年不止背景惊人,自身实力、潜力更是强得没边。所谓出身底层的弊端,在他这种落魄世家子眼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次回到家中之后。
他必然要把名下的产业,尽数赠予姜兄,而且就算脑袋磕破,都得说服父亲、族老等人。
瞿家不能再首鼠两端,要站队......
就得一站到底。
‘乱世之中,必有龙蛇出。’
‘姜兄,可能就是我们东江州的那条龙!’
回去的路上,瞿川衡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结交这个粗大腿。
一旁的陈青花,同样不例外。
要不是感觉对方不缺女人,而且从头到尾,都没多看过自己一眼,她都想自荐枕席,当个通房丫鬟了。
若是不能以身相许。
那么就只能给出重利了。
......
......
宁城。
瞿家祖宅。
祠堂里。
瞿北江带着瞿映水,站在祖宗牌位面前,看着香炉里的线香,沉默不语。
他们父女俩。
站在这里已经小半天了。
瞿映水知晓父亲心里的痛苦和为难,所以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同着。
‘小弟乃是瞿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麒麟子,十七岁时就已晋升成了炼髓阶武师。这样的潜力,有望在二十二岁以前,突破为内气境的高手,成为宁城的武道天骄。’
‘而且小弟性子极好,虽说从小就是含着金钥匙出身,但却未养成跋扈嚣张的性格,敏而好学,爱读书,为人十分谦虚,面对下人也不摆什么少爷架子。’
‘虽说天赋卓绝的年轻人,对于徐家、柳家那样家大业大的望族,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们已经落寞的瞿家,那就是天赐的礼物。’
‘若是小弟能够成长起来,那就是未来的瞿家家主!’
瞿映水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亦是眼帘低垂,眸光里透着几分痛苦之色,‘然而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就不算天才了。为了家族......为了家族,只能......’
为了家族。
别说她和小弟这样的世家子了。
就连父亲作为瞿家的家主,在关键时刻,同样需要牺牲自己。
可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谁能好受?
人非草木,终究不是铁石心肠之辈。
“父亲——”
祠堂外传来的声音,让瞿映水眼睛瞬间瞪大,就连旁边站着的瞿北江,都是面容一滞。
父女两人连忙转过身来。
就看到衣衫有些破烂的瞿川衡,正一脸喜色的跨过了门槛,小跑了进来。
虽然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是精神奕奕,身上的气息也没衰弱什么。
“川衡......你!?”
瞿北江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跑到近前的小儿子。
“父亲,大姐,我从句吴遗迹里边,活着走出来了!”
看着父亲、大姐复杂的表情,瞿川衡装作没看到似的嘿嘿一笑,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父亲,你原先的试探要立即中止了。”
随后。
瞿川衡将在遗迹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在祠堂里说了出来。
除了摸鱼的内容外,其他大部分事情都交代了。
毕竟关于划水的事情,他是答应过姜景年保密的。
瞿北江两人一开始听到其中内容,还是满脸震惊和质疑,听到后边的时候,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
......
池云崖。
磷火道宫。
杜海沉看着洞门缓缓地打开,露出其中古朴简洁的场景,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海沉,回来了?”
磷火散人的表情古井无波,毫无形象的坐在石地上,静静的看着从外边走来的年轻男子。
杜海沉相貌普通,透着几分憨厚。
再加上出门几个月,可能历经风吹日晒,连皮肤都晒的有些黝黑。
“宗主大人。”
杜海沉有些憨厚的脸上,满是肃穆,走进来之后,就对着坐在地上的谢无尘深深作揖。
“随便坐吧,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用外物了。”
谢无尘随手一指地面,现在的石洞里,竟然连个蒲团都没有了,“白无明如何了?”
杜海沉作为内气境后期的武道天骄。
出门接近半年的时间。
就是为了追杀魔刀白无明。
“在这里。”
杜海沉从怀间取出一柄漆黑的残刃,放在谢无尘的面前,随后再度行礼作揖,方才坐到另一侧位置。
残刃放置在石地上,没有丝毫波动传来,就好似一把十分寻常的生锈破刀。
然而在座两人都清楚。
这就是沾染无数鲜血,臭名昭著的魔刀,三尸阴符刀。
传闻持有此刀者。
只要顶得住极为恐怖的嗜血杀意,瞬间就能人刀合一,从普通的炼血阶武师,横跨三个境界,成为内气境初期的高手。
然而。
这并非是最为恐怖的。
最离谱的地方,是魔刀的成长性。
只要沾染足够多的鲜血,杀戮足够多的无辜性命,魔刀持有者将踏足宗师之路,凝聚三尸之花,成为魔道巨擘。
“好一柄魔刀!不过有些残缺了,看来你下山这一趟,厮杀的很是激烈......”
谢无尘伸手弹了弹这柄有些破碎的三尸阴符刀,里边的魔性依然还存在,不过已被摧毁了大半。
此刀若想恢复过来。
非得漫长的时间积累不可。
至于魔刀在此,那么白无明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了。
谢无尘看了几眼这破损的刀刃后,就将其扔了回去,“海沉,这是你的战利品,自己拿着处理吧。”
“我记得生华殿内,有相关的典籍,可以洗去这柄三尸阴符刀的魔性,将其重铸为阴符刀。不过所需要的铸刀材料,宗门倒是只有一部分,剩下的东西,就需要你下山去搜寻了。”
至于这个小辈,会不会贪婪魔刀的力量,直接与魔性相融。
谢无尘倒是没有多想。
毕竟。
杜海沉一是出身东江州世家,作为名门望族的嫡子,只要正常修炼,获得的家族重宝不比魔刀差,还没有什么副作用。
二是作为山云流派之中,潜力无限的道脉真传。杜海沉出门一趟后,实力再次精进,都快后期圆满,开始凝练真罡了。
这种节骨眼上,若是和魔性相融,几乎是硬生生斩断前途。
根本没必要。
除非人疯了。
魔刀的速成之法,只能吸引那些底层的泥腿子,或者没有背景的散修。
对于不缺武道资粮,且天赋无限的世家天骄来说,这把魔刀,只是用来还原成阴符刀的材料罢了。
“多谢宗主大人提点。”
杜海沉点了点头,直接将残破的刀刃给收了起来,随后又低声问道:“宗主大人,我师尊如今怎么样了?我之前想要面见师尊,副殿主却说师尊外出未归......”
“你师尊功力大进,已经晋升真罡二重天,自是有大机缘要争夺。此事隐秘,无需多问了。”
谢无尘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的说着。
道主下场,亲自争夺绝世武学的事情,只有他和焚云道主两人清楚,就连其他道主都毫不知情。
更别提跟后生晚辈说了。
兹事体大。
杜海沉虽然背景、实力都算顶尖,但并非是上桌吃饭的宗师人物,终究还是不够格的。
“原来如此。”
杜海沉听到师尊外出争夺机缘,也就闭口不言了。
他作为世家出身,自然见识不凡。
一代宗师的机缘何其重要?
根本不言而喻。
他又不是啥都不懂的泥腿子,若是刨根问底,恐怕都要引起几位道主的猜忌了。
杜海沉毕竟只是外表看似憨厚老实。
并非真就是个憨厚之人了。
“你师尊有他的事情,说说你吧......这次奔袭万里,南海伏魔应该收获良多,快要准备凝练真罡了吧?”
谢无尘声音淡然,将话题转移到杜海沉身上。
武道之途。
最快的成长方式,就是厮杀。
只有厮杀,才能掠夺。
掠夺性命。
掠夺秘宝。
掠夺功法。
掠夺机缘。
至于待在山上苦修者......
就算天赋再高,依然会遇到瓶颈、桎梏。
至于为何如此?
那是因为不论是各类资粮,还是晋升仪式,都不是干坐着就能搞定的。
哪怕是前朝皇室。
当初最鼎盛的时候,也得四处派人搜刮,在各地掠夺,才能培养出高手来。
杜海沉下山近半年,自然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危机。然而活着回来之后,连气质都发生了一定变化。
很明显。
对方经历了不少腥风血雨。
“宗主大人慧眼如炬,我已凝聚四十五颗内气结晶,即将后期圆满了。”
面对这位磷火道主,杜海沉没有什么隐瞒,连内气结晶的具体数量,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完全不担心宗主会暗自谋害于他。
毕竟。
磷火道主可不是普通的宗师人物,而是真罡三重天的宗师。
这可是凝聚顶上三花的宗师极限了!
若是真要对他这么一个内气境小辈下手,直接一掌就能打死,何必来什么弯弯绕绕?
这其中差距,根本无法以道计。
“好好好!你既除魔道白无明,为我山云流派扬威。又即将凝练真罡,成为半步宗师。”
“如此功勋,背景,实力,都极为不凡,远超同辈之人。我准备在下次宗门大典上,提高你的地位规格,让你和山海那小子相差无几。”
谢无尘哈哈大笑,似乎对杜海沉十分满意。
而且话语的暗示,更是显而易见。
“宗主大人,这......谢师兄武功盖世,天赋之强,更是山云之最,我岂能与他相提并论?”
杜海沉立马听出其中含义,憨厚的面容上都露出激动之色,随后又强行冷静了下来。
哪怕他晋升成了一代宗师,
未来最多就是师尊那样的道主。
想要成为副宗主,都极为困难,更别提宗主了。
在他眼里。
谢山海那样断层般领先的盖世天骄,才是山云流派的未来宗主。
“海沉,你不用太谦逊了。”
谢无尘摇了摇头,“山海行事轻佻,极为浪荡,不可担山云未来之重任,你身负大气运,应当勉励之。”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全是肺腑之言。
若是姜景年在侧,必将听得目瞪口呆。
因为类似的话语。
这位宗主大人,才在不久前和他说过。
“这......”
杜海沉听到这话之后,眼神都开始发亮了,连忙低头道:“多谢宗主大人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