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的四阶超凡者,不过相当于本土的内气境初期。
对姜景年而言,杀之根本不需要出第二招。
“中了......”
右侧的金发骑士,目睹自己剑锋落在对方脖颈处,虽然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但是嘴角却依然咧开,浮现一抹笑意。
随即,他双目圆睁,生机彻底湮灭。
“区区一点负面效果,就想阻拦我的脚步吗?”
姜景年身形微震,将手掌覆盖的两具残躯抖落。
被动特性【君子如玉】缓缓运转,将脖颈位置的污染尽数压制、净化。
随后。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个正高举宝石戒指的金发贵族,眼中几分狠辣之色,“又是精神秘法......”
泥丸宫内关窍中,十颗内气结晶同时爆散。
感知到冥冥中传来的威胁感,姜景年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知晓,这个金发贵族,正趁着之前的那点间隙,催动着最后的底牌。
“轮到你了。”
这一瞬间。
以十颗内气结晶换来的全力一击,其威势已和大多数的半步宗师无异了。
‘这样的威能辐射,都快接近七阶超凡者了......我怎么会惹到如此强敌?’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错误?难不成......我的灵性在不知不觉里,受到了某种污染?影响我对事物的判断?’
杰森看到姜景年扑杀过来,面容发白。
然而自知没有活路的他,疯狂催动着手里的宝石戒指。
咔嚓。
咔嚓——
随着燃烧血肉的灵性注入其中,宝石戒指几乎不堪重负,表面绽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各色光辉紊乱迸射,上边的宝石几乎彻底碎裂。
嘭——!
似乎发生了一下碰撞。
又似发生了无数下的碰撞。
“......”
杰森身躯剧震,脸上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全身上下都不断地颤抖起来。
旋即,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抖动戛然而止,再无丝毫生机,直挺挺向后栽倒。
紧接着,其眼眶、嘴角、耳朵等七窍之中,淡蓝色的火苗溢出,缓缓地燃烧着。
“嘶——”
“这什么玩意?!”
姜景年的身形,则在尸体侧边缓缓显现,踉跄了几步之后,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眼眶处,眼白已经消失不见,彻底化作了浓稠的漆黑色。
而在漆黑之中。
又有无数细小苍白的蠕虫在蠕动攀爬,疯狂啃噬着他的一切。
包括血肉。
内气。
以及真火。
在这个时候,姜景年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如弯钩一般刺进眼眶里,强忍着污染和剧痛,扣掉自己的眼球。
两颗连带着经络血管的蠕动眼球,被他生生抠出,扔在旁边的地上。
那眼球才落在石地上,竟开始扭曲变形,化为两只生着复眼的苍白怪虫。
呀——!
吱!
怪虫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带着强烈精神污染,沿着碎石地面急速爬向姜景年的脚边,企图重新回到眼眶之中。
不过这两只怪虫还没靠近脚边,两团蓝火猛地落下,直接将其焚烧殆尽。
而失去双眼的姜景年。
则强忍剧痛和污染,凭借自身的本能,从怀中的宝袋里,摸出柳师姐所赠的宝药,一口吞下。
宝药入口即化。
药液随着内气的运转流遍全身。
再加上被动特性【君子如玉】,在此时运转到了极致。
刚才无形秘法残留的恐怖污染,才消弭了大半。
明明刚才内气结晶爆散之后,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然而还是被洋人的临死底牌给命中。
这道精神秘法。
似乎蕴含着某种【必中】的特性。
随后。
姜景年没有犹豫,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全身上下都燃烧起了木中真火,焚烧体内的残余污染。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诡异灰白色方才褪去,重新恢复了正常血色。
而那空洞的眼眶内,则随着木中真火的燃烧,许多细密的肉芽疯狂衍生、粘连,重新凝结成一对完好的眼眸。
“呼......呼......”
“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看到了一座银白色的虫山......恐怕便是那道精神秘法的根源存在。”
姜景年坐在地上,回忆着刚才污染所带来的种种幻觉,面露阴沉之色,压下那种恶心作呕之感,“看来这些洋人贵族,底牌也不能小觑啊!万一以后遇到更强的,难免会阴沟里翻船。”
洋人贵族便如本土的世家子弟。
不能以常规的境界来判断实力。
毕竟这些人身上,都携带着家族强者赐予的底牌手段。
好比那瞿川衡不过炼髓阶武师,却能透支自身全部,催动一次堪比内气境后期的换命杀招。
这其中,可是足足差了三个大境界!
本地人都是如此,何况西洋贵族了。
方才那洋人青年,不过内气境中期的层次,垂死挣扎的一击,竟能威胁半步宗师。
若非姜景年身负【君子如玉】特性,兼有木火极为恐怖的自愈之能,恐怕真要深受重伤了。
......
......
又是一堆秘药服下。
姜景年调息了半炷香的时间,各方面的状态才算恢复了大半。
他从地上起身。
开始摸尸。
“宝石戒指应该是稀罕货,可是刚才那一下已经彻底爆碎了,可惜!”
姜景年如今不直接把人打成肉泥,就是为了留对方大半尸体,能够收缴一些战利品。
然而这样一来。
就有些束手束脚了。
不然的话,应该直接催动铜炎身,在降落的瞬间,将这群人身上的各种底牌,全部打成齑粉,都不至于硬吃精神秘法。
‘以后面对强者,还是全力出手算了,东西打烂就打烂吧!不能再因为一时间的贪婪而留手,十成的力得打出十二成才行,要以今日之事引以为戒。’
姜景年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出手的时候,还是得将敌人打成肉糜。
可不能因为财帛、秘宝而动摇。
然而,当他将几人身上搜罗出的物品汇集一处时,仍是忍不住两眼放光。
‘算了,还是看情况吧!若真是遇到大肥羊,条件可以的话,还是尽量留个全尸。’
‘毕竟,富贵险中求。重大利益当前,冒一些风险也算常情。而且......也很刺激,不是吗?’
念及此处,姜景年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光泽。
或许是本性中的贪婪使然,抑或是那饕餮特性带来的本能。
在整理完这堆战利品之后,他的想法又出现了变化。
没办法。
在看向那两张地图残片的时候。
就连姜景年的双手,都有些激动得发抖,“诸多武林中人打生打死,尸体都快堆成小山了,就为了虚无缥缈的绝世武学......没想到,竟然就藏在这平平无奇的地图之中?”
他摩挲着着缣帛地图。
经过漫长的岁月流逝,这上边的材质,摸起来依然透着几分柔韧细腻。
上边画着一处遗迹的地图。
‘任谁看来,这都是一张寻常的地图,的确存在一定的价值。然而这远不是其具体价值和真相。’
姜景年眸光一闪,看向旁边的半透明词条。
无论千种伪装。
还是万种隐秘。
只要是特殊物品,都只能在他面前展现最为真实的内容!
【霄乌羲金真录(残片):句吴王室传承数千年的极限武学,此武学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需要以句吴后裔的血脉催动,浓度越高,修炼此武学的几率越大。吴承金德,霄乌异命,,此武学修炼到极致之时,自有金德之果落下】
【非句吴之后裔,得此五分之一真录残片,必受其殃。血脉相距越远,污染越重,持有者不但无法发觉其中玄妙,还会使自身一切灵性、意识被污染,厄运连连,引来种种强敌,直到最后五蕴皆迷,被金风灾劫吞骨噬肉】
姜景年看完这词条上的具体内容,陷入了沉思当中,‘难怪绝世武学飘渺难寻,敢情这玩意都留有后门指定的啊?!’
‘只有具备句吴血脉的,才能勉强堪破其中玄妙,而想要正常修炼,必须得血脉浓度高的。血脉浓度低,哪怕堪破里边的玄妙,估计都没法入门。’
‘何况,这只是残片,外人得了一部分也没用,没有句吴血脉,根本集齐不了全部五张残片,而且......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这负面效果,单是厄运连连也就罢了,就算撑过诸多人劫,最后竟然要引动天灾?什么金风灾劫......就算一代宗师晋升天人的时候,都不用面对天灾吧?’
‘这哪是什么绝世武学线索?简直是催命鬼!’
这其中蕴含的大坑和后门。
让姜景年都是腹诽不已。
谁能知道,这在江湖武林掀起血雨腥风的绝世武学,光是入门的血脉要求,就得刷掉九成九的人。
一千万人里边。
都未必有一个人具备句吴血脉。
毕竟。
这原始古国的具体年代,即使是如今的考古学者,都只是猜测,而非确切史实。
何况。
光是萝卜坑一般的门槛也就罢了。
别说完整的真录了,就连这残片里边,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剧毒’。
姜景年掂量着手里的两张残片,砸吧砸吧嘴,然后眼眸之中,又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这绝世武学的残片,就像是青木剑背后钓鱼的紫剑一般。若我没有面板栏,哪怕是成了一代宗师,估计都少不了被这真录算计。’
‘不过......’
他随后看向词条内容的末尾一段话。
【此物蕴含金性武学残篇,可吞噬融合进功法】
“只要吞噬掉,任你背后诸多算计、谋划,对我而言,都是无用功。”
姜景年微微一笑,“哪怕是个糖衣炮弹,我也会把这糖衣吃掉。”
他眸光一动。
双手捏着的两张缣帛地图,瞬间消失,一点残留都没有。
随着两张残片被吞噬炼化。
盘膝坐在地上的姜景年,眼前的场景犹如水雾一般化开。
他仿佛来到了一株灿金色的梧桐树下。
头上是无垠的天边。
而随着一道道恢弘的啼鸣,还有些发呆的姜景年,突兀地回过神来。
在他的‘视野’之中,背后的并非是什么金色梧桐树。
而仅仅只是一片羽毛。
在他的视野之中,自身就盘膝坐在一头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霄乌之上。
而随后。
正翱翔在天穹之顶的霄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啼鸣连连。
带着莫名的戒备和愤怒。
姜景年背后犹如‘梧桐树’一般的羽毛迅速摇晃,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从金光羽毛里散发出来。
试图将他的身影给刷落下来。
这只散发着无穷金光的霄乌。
似乎发现了姜景年存在的痕迹!
然而。
那无与伦比的力量,还没接触到姜景年的时候,就被某种巨大的吸力给吞噬掉了。
随后。
金光开始变得黯淡下来。
这并非是霄乌本身的光亮在熄灭。
而是更远处的天穹之上。
出现了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口。
这巨口宛若深渊般从天穹之外垂落下来,覆盖了一切,跨越了时空的距离。
遮蔽了光。
扭曲了一切。
所有的东西,都在被其啃咬。
此时此刻。
甚至连基本的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就连时间、空间,在深渊巨口之中,都被彻底吞噬!
似乎是一瞬。
又似乎是无数万年。
面对漩涡般的深渊巨口,霄乌挣扎啼鸣,试图逃离,然而还是被咬掉近一半的身躯。
光芒洒落世间。
化作无数悲鸣的金血。
‘好热......’
‘好烫......’
姜景年仿佛沐浴着这样的金血,然后眼前的场景不断变化。
过了许久。
他才彻底回过神来。
看向周遭的一切。
刚才的种种,仿佛做了一场幻梦一般。
十分不真实,十分奇怪。
这种感觉,用言语几乎难以形容。
“刚才那一幕,仿佛就像是在看全息电影一般,不......比全息电影还要真实。”
“因为那只遮天蔽日的霄乌,很明显发现了我所处的位置,只是那金羽的力量,在即将波及我的时候,就被深渊巨口给吞掉了。”
姜景年起身站起,想起连光都无法逃离的深渊巨口,心中充斥莫名复杂的感觉。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温润如玉的双手上,竟然萦绕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