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边缘附近。
一处土丘。
瞿川衡手中的双刀挥舞如风,气血如虹,与师弟师妹联手,与那不断狞笑的倭人剑客厮杀。
三个炼髓阶后期。
底牌手段尽出。
身上都是亮着莹莹的秘宝辉光。
在面对堪比内气境初期的倭寇时,依然左支右绌,尽显劣势。
倭人剑客全力一击,需要他们联手才能勉强接住。
然而就算如此,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依然能顺着武器交界处蔓延过来。
经过古董秘宝的层层削弱,震得他们手脚发麻,皮肤开裂,鲜血横流。
持续厮杀之下。
三人的伤势越来越多,瞿川衡手掌崩裂许多伤口,鲜血汩汩地流到了刀柄上。
即使这样。
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毕竟。
这种实力不对等的生死搏杀,一个破绽,甚至一个想要逃跑的念头,都可能让自己身死当场。
而在瞿川衡等人不远处。
一位穿着碧蓝长裙、身材火辣的女子,同时遭遇到了两个倭寇高手的围攻。
其身上水蓝色的内气薄膜,面对那不停闪烁的凛冽剑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震颤着。
哪怕是绝刀坞的护法。
在遇到两个差不多层次的剑道高手时,只能勉力支撑。
虽然武道高手有着内气薄膜之玄妙,能阻挡大多数的攻击,但若是持续鏖战下去,必将耗尽一空。
内气一旦耗尽。
就是这女护法被重创甚至身死的时候。
当然。
那两个倭寇看向这位女护法的眼神里,透着说不出来的猥琐目光,此等身材高挑、模样成熟的风韵女子,正是他们最为喜好的款式。
连带着手中的剑光。
亦不是带着致命杀机。
而是牵制、削弱,防止对方逃跑。
两个倭人剑客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耗尽这陈国女人身上的内气,然后就完全沦为他们砧板上的肉糜了。
叮——
噹!
嘭!嘭!
那女护法长刀挥舞的滴水不漏,像是一层水光罩子,将那些剑芒全数遮挡在外。
虽然这样会加重内气的消耗,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已别无他法。
毕竟。
刚跳入金湖没多久,都没来得及搞清楚具体情况,就直接遭遇了倭人剑客的偷袭。
更为主要的。
是那几个师兄师姐,都不在此地。
只有几个炼髓阶的弟子,和她待一起。
所以实际而言。
她要同时面临三个内气境高手。
一旦那几个弟子被击破,下一个就会轮到她了。
‘不行!即使死,我也不能被这几个倭人侮辱!’
就在绝刀坞的女护法,眸光里闪过几分死志。
然而。
在她正准备燃烧内脏,以命换命的时候,手脚却突然发软,原本流动在四肢的内气,出现了诸多不顺畅。
‘不好!这剑风有毒——’
女护法风韵犹存的面容,瞬间苍白一片。
倭人的毒物、毒烟。
比那些本土魔门的各类剧毒,还要下三滥几分。
“想拼命?哈哈......在交手的时候,诸位就已经身中剧毒了!”
“而且,还是情毒!”
看到面前的女人俏脸发白,其中一个身形佝偻、皮肤犹如树皮般凹凸不平的老迈剑客,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说的陈国话无比蹩脚,透着说不出来的别扭腔调。
不过话语里的意思,还是能直接听出来的。
女护法听到此话,目光颤抖,露出了惊恐之色,‘完了!我死倒是无所谓,就怕求死不能!’
对于一个守寡多年的女武者而言。
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所以在想到自己可能遭遇的情况,情绪立马就止不住的开始动摇起来。
而这情绪上的动摇,使得她手中长刀微微一滞。
老迈倭人抓准机会,继续发出怪笑声,手中的东洋剑一个横劈,金光乍现,瞬间破碎了女护法周边的防护刀光。
“哇——”
女护法直接倒飞出去,在半空之中连连吐血。
那血并非是鲜红色,而是透着几股绯红的色泽,令人看上一眼,都有些目眩神迷,心头发热,口干舌燥。
一些血渍落在她的碧蓝长裙上,直接和丝绸材质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音,露出了那雪白的长腿。
“宫崎君,控制住她,老夫要第一个享用。我先去帮木村君解决那几个小鬼头!”
山下九郎看着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的女人,满面自得的一笑。
随后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头顶,将稀松的白发,往后绾了小小发髻,然后就往瞿川衡的方向走去。
他步履缓慢。
似乎并不急着支援。
而那张枯树皮般的面容,则露出猫戏耗子的色泽。与此同时,其身上散发的剑意越发浓厚,手中的东洋剑直指瞿川衡等人。
‘不好!’
瞿川衡感受到背后越来越近的恐怖剑意,立马明白陈护法已经败了。
而他们几个小辈,同样是强弩之末,再多一个倭人剑客介入,瞬间就要殒命当场。
旁边的孙师妹同样感到了恐惧。
银牙紧咬,秘宝催发到了极致,准备死于对方的剑下,都不愿意被抓走侮辱。
“陈国有句古话......乃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山下九郎说着蹩脚的陈国言语,那老迈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来的猥琐之感,“小姑娘,你滴......愿意和那个女人主动侍奉我们,这几个男的,可以饶过......”
听到这话。
另一个师弟面露动摇之色。
而瞿川衡作为世家子弟,明白若真答应此事,只会有更大的侮辱在后边,而且,同样难逃一死。
面对手段残忍的倭人,一点侥幸心理都不能有。
“饶你个仙人板板!”
即使是以瞿川衡的修养,这个时候亦是脏话连篇,开口闭口皆文章。
下一瞬间。
身上亮起最后的底牌。
此乃瞿家族老给的道符,能催动一次堪比内气境后期高手的杀招。
不过代价就是......
气血耗尽,内脏焚烧,根基受损,再无任何反抗之力。
到那时,一把小小的匕首,都能宰了他。
瞿川衡知道如今情况,绝无幸免之理。
不过能换掉一个也不错,至少能为陈护法,再多争取一线生机。
“瞿兄?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的一道惊咦声,突兀打断了瞿川衡的拼命。
瞿川衡侧过头。
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竹林里飘然穿过,开始还在远处,被竹林遮盖,令人看不真切。
然后下一秒。
却已是飘然来到他们附近。
明明声音都还未完全落下。
人就已经来到眼前。
“不好!还有高手——”
那正准备拿下几个绝刀坞弟子的倭人剑客,心中刚升腾出强烈的危机感,就见到一只素白的手掌,直接印在了他锃亮的头皮上。
啪——
一声轻响。
这个中年倭人直接倒飞出去。
人还未彻底落地,一股淡蓝色的火焰,就从他的脑袋上冒出,瞬间就将整个人都席卷了进去。
面对这种恐怖的真火。
不论身上有多少底牌,有多少秘法,都成了无用功。
嘭!
漆黑的焦炭跌落在地上,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木村君!”
两个还活着的倭人剑客,看到这一幕之后,目眦欲裂的大吼着。
然而,却不是联合对敌。
而是转身逃跑。
一掌打死木村君这样的剑道好手,杀他们两个也用不了多久。
这就是摧枯拉朽一般的碾压!
面对这种绝对实力上的差距,即使是悍不畏死的倭人剑客,都感到了一阵胆寒。
“陈国人!你不能杀我们!”
山下九郎一边往外逃,一边惊恐的喊道,“我们少主乃是幕府将军的子嗣!是卡洛子爵的好友!”
而话语落下的瞬间。
一连串的毒烟洒落。
试图以此来扰乱姜景年的追杀。
姜景年对此根本没有接话,身形犹如魅影般穿过土丘,在接近山下九郎的时候,长剑瞬间出鞘,然后遥遥一指。
【减寿夺岁(青叶)】
凡是老迈之人,都将落入这个特性词条的斩杀线。
就算是一代宗师,亦不例外。
对方身上散发的腐朽气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山下九郎本来在一边扯虎皮,一边在沿途放毒,心中还想着有没有机会进行反杀。
然而却只觉得身形瞬间无力。
所有的一切都被抽空,‘怎么可......’
不可思议的念头还没完全产生,人就直接从半空之中跌落在地上,再无丝毫生机。
而往另一边逃亡的宫崎茂夫。
感受到山下九郎的气息瞬间消失,更是亡魂皆冒。
在他们三人当中,山下九郎虽然年迈体衰,但却是实力最强之人。
一身断水流剑道,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然而。
居然一个照面,就直接死了。
‘山下君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去,难不成是剑道宗师?’
‘不......不可能!’
宫崎茂夫想到此处,试图直接滑跪,做一个识时务的‘俊杰’,以此来苟全性命。
然而背后‘嘭’的一下。
剧痛传来。
原本还在疾驰逃跑的他,直接呆立当场,低下头颅,看着自己胸口处的焦黑洞口,“这......这是什么速度?”
明明短短时间内,秘法尽出,已经逃出了竹林附近。
奈何,还是眨眼的功夫,就被人家直接追上。
话语还没完全落下。
那胸口位置的贯穿性伤口,直接冒出淡蓝色的火焰,将其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
......
竹林摇曳。
一场厮杀转瞬落幕。
“啧!这地方的倭寇,还和洋鬼子勾结了?”
姜景年持着长剑,挽了一个霜白的剑花,然后收剑入鞘,冷眼看着面前跌倒的焦炭,连摸尸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轻飘飘地转过身,回到瞿川横等人附近。
随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陶瓷药瓶,“瞿兄,你们身上中了毒。这青玉丸虽然不能对症下药,但也能压制、缓解诸多毒素。”
自从有了柳师姐给的水光宝袋之后,姜景年行走江湖,不知道方便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