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听到这极为神异的传音入密,倒是没露出什么惊容。
毕竟所有的一代宗师,都是完成了宏愿甚至伟业的强者。
一举一动之间,都有着莫大威能。
光是其散发的大势,都能辐射影响周围。
他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一些师妹迷离的目光里,走向了池云崖的山巅处。
五大道宫,其实距离真传洞府非常近。
只要穿过真传洞府的区域。
就能抵达位于山顶的磷火道宫。
说是道宫。
其实就是一处完全封闭,没有窗户,装潢简陋的石洞密室。
一件西洋来的电器都看不到。
这里都不能说是古色古香了,而是透着一股纯粹的原始感。
若是单纯从建筑的外观来判断。
这地方和那些偏远村落的石屋没区别。
“进来吧。”
姜景年来到磷火道宫前,还没行礼开口,就听到一道声音传出。
随后,面前的巨石门扉自然而然地移动开来,露出一道可以通行的甬道。
‘这次宗主召见,不会是找我单独谈话吧?’
没有听到里边其他人的声音,姜景年心生警惕之意。
不过。
他现在应该还有大用处。
磷火散人。
暂时不会对他下手。
然而就算如此,此事也并非百分百。
只是,磷火散人若真有恶意。
别说在池云崖上了,哪怕是人在青田县,也不一定能逃得掉。
若说内气非人。
逐渐褪去凡巢。
那么一代宗师,已是具备玄之又玄的神异了。
“......”
姜景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在甬道前停留了数秒,然后踏步进去。
映入眼帘的。
只有一团背后散发光亮的人影,随意的坐在蒲团之上。
原本这道宫之中。
还有木床、木椅、木桌一类的简单家具。
自从前段时间重伤冰玄山主之后,磷火散人谢无尘,连这点外物都不再需要了。
除此之外。
谢无尘原本须发皆白,如今头发上边,竟有部分返黑了。
这是实力精进,生机转化的表现!
看到这白衣少年入内。
那随意盘坐在蒲团上的瘦削青年,只是微微一笑,背后的光亮瞬间大放,照得整个石洞内都是透亮一片。
“姜景年,你害怕我吗?”
谢无尘细细打量着对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光,正捕捉着对方身边游离出来的情绪。
“宗主大人乃是威震江湖的宗师人物,晚辈的确敬畏有加。”
姜景年听到这话,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拱手作揖,“不知道宗主大人唤晚辈过来,所为何事?”
“你倒是心急,我就是想随意找你聊聊。”
谢无尘笑容不变,然后从背后抽出一个蒲团,直接扔过去,“坐吧!我最近实力有所精进,不再假借外物了,所以道宫内越发简陋,没有茶水可喝了。”
姜景年看到这丢过来的蒲团,犹豫了几秒,还是欣然入座,顺着磷火散人的话语往下说:“宗主大人难道如今已是可以餐风饮露,不吃不喝的神仙中人了吗?”
就算是武道高手。
也得吃喝进食。
只是相比较而言,境界越高,实力越强的高手,不吃不喝可以坚持的时间也就越久。
比如普通人。
不吃不喝,数天可能就要断气。
而内气境的武道高手,有的可以坚持大半个月,甚至撑住一个月不吃不喝。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内气境的高手,可以消耗自身的内气,来作为变相的‘食物’。不过内气的补充,又要靠进食、休息、调理来完成。
所以完全不吃不喝,就代表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在下降。
而一个月完全不吃不喝,滴水不进的话,就连柳清栀也会变成皮包骨,虚弱不堪,损伤根基。
“餐风饮露?”
谢无尘先是一怔,微微摇了摇头,“古籍里的确有过类似的记载,不过这风是天云道华淅出来的金风,这露是从地磁罡煞里提炼出来的玉露。”
“与其说是餐风饮露,不如说是在食金吞玉。”
所谓的餐风饮露,那是一种比秘药、血食更宝贵的食物。
谢无尘随意地闲聊着,就像是一个拉家常的长辈,“当然,我现在并非不吃不喝,只是吃的少罢了,三天一顿,一碗血珠糯米、一杯清水足矣。”
血珠糯米,不过是池云崖上,配备给门人弟子的普通血食,就连普通杂役,每月都能领一一斤回去。
而身为一宗之主,旧时贵胄出身的谢无尘。
生活竟过得如此朴素。
甚至于......
艰辛。
连窗户都没有的简陋石洞,比起姜景年在五叔家待过的杂物间,环境都要恶劣太多。
特别是和内门区域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的小洋房相比,更显突兀。
“宗主大人之苦修,真是令人心生佩服!”
姜景年先是感叹,后又是一阵莫名的毛骨悚然,‘等等......这看似闲聊,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
这虽是普通寻常的聊天。
但是。
却将磷火散人的具体情况,全数透露了出来。
开始不假外物。
石洞逐渐空无一物。
进食逐渐减少。
这说明,对方的状态,已经到了一种关键时刻。
对于武道高手而言。
这种节骨眼上的状态变化,根本不会主动对外人去说。
除非......
不好!
这磷火散人,难道是要......
就在姜景年全身开始绷紧的时候,谢无尘却是摇了摇头,说到了其他话题,“姜景年,你知道磷火海岩的来历吗?”
磷火海岩。
乃是山云流派的底蕴所在。
抛却其能作为火焰牢房的效果外。
其中每年产出的特殊海岩,能用作冶炼锻造、炼药制符,甚至用作修炼之中。